華燈初上,鎮北侯府花廳,明燭高燒,琉璃盞映著璀璨華。一場專門招待各地大商號代表的夜宴正在舉行。廳佈置既顯邊城侯府的莊重大氣,又不失風雅。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古月幽蘭”茶香,混合著時令瓜果與緻點心的甜香。
夏薇坐於主位,一襲水藍宮裝,髮髻高挽,僅簪一支碧玉步搖,既顯份,又無過分奢華,氣度雍容從容。軒轅奕坐在左側下首首位,一襲玄親王常服,神沉靜。其餘幾位側君並未全部列席主桌,而是各有安排:北音負責廳樂舞安排;蘇沐白在偏廳設了茶飲品鑑臺,展示新式調和茶;赫連絕負責府安全護衛;軒轅澈則被夏薇特意安排在主桌末位陪同,既是讓他多見見世面,也是因他份特殊,可代表皇室,也可展現侯府親和一面。
賓客按商號實力與地域依次落座。三苗祥雲商社地位超然,趙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右首,頗為顯眼。其兄趙棲因故尚未返回溫壽,由商社管事陪同出席。
趙今日顯然心打扮過,換上了一更加華貴奪目的三苗盛裝,銀飾叮噹,顧盼生輝。一席,目便不由自主地在主桌附近逡巡,當看到坐在末位、正與旁邊一位江南茶商低聲談的軒轅澈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果然在!而且離得這麼近!
軒轅澈今日穿著比白日更加正式些的銀紅錦袍,襯得面如冠玉,在燈火下更是耀眼。他似乎察覺到注視,抬眼來,見是趙,微微頷首,出一個禮貌而略顯疏離的微笑,隨即又轉回頭去。趙卻因這一瞥而心跳了半拍,趕端起茶杯掩飾。
宴會開始,夏薇舉杯致歡迎辭,言辭懇切,既表達了溫壽開門納商、誠邀合作的意願,也簡要闡述了“古月幽蘭”產業的發展理念與行會規範。隨後,賓主盡歡,酒佳餚,竹悅耳,席間氣氛融洽,各商號代表紛紛向夏薇敬酒,表達合作意向。
然而,當話題逐漸深到的合作條款時,暗流開始湧。代表祥雲商社的管事提出,希獲得“古月幽蘭”在三苗國的優先大量採購權,但給出的價格,卻只比行會制定的“二級優等”指導價高出不足一。他解釋道,三苗路途遙遠,本高昂,且祥雲商社渠道廣,能保證銷量。
夏薇心中瞭然。這與之前趙棲試探的口風一致,祥雲商社顯然是想憑藉其霸主地位,以量價,獲取最大利潤,這與想讓茶農和溫壽獲得更多實惠的初衷嚴重背離。
“貴社的渠道能力,本侯有所耳聞。”夏薇放下酒杯,語氣平和卻堅定,“但溫壽茶業行會的宗旨,是普惠共贏,讓利於民。貴社所報價位,恐難以保障我溫壽茶農與製茶師的合理收益。我們更傾向於與多家誠信商社合作,在保證品質與合理利潤的前提下,共同開拓市場。優先採購權可以考慮,但價格必須符合行會分級系。”
祥雲管事試圖再爭取,強調獨家或優先合作的好,但夏薇態度明確,不肯在核心利益上讓步。席間氣氛漸漸有些微妙,其他商號代表也屏息觀這場重量級談判。
趙起初還饒有興致地聽著,但見自家管事與那位麗又威嚴的侯爺爭論不休,話題又枯燥,的注意力便漸漸轉移到斜對面的軒轅澈上。只見他時而凝神傾聽,時而微微蹙眉,時而與旁邊的軒轅奕換眼神,那份介於年張揚與青年沉穩之間的獨特氣質,讓越看越覺心。想起白日市集上他解圍時的風采,再看此刻他在這種正式場合的表現,雖坐於末位,卻無半分怯場,心中好更增。
談判陷僵局。夏薇再次明確拒絕了低價方案,提出可以給予祥雲商社優先採購權和部分優惠,但必須遵守行會定價原則。
祥雲管事面為難,正再言。一旁的趙卻忽然有些不耐煩了。覺得這管事太過囉嗦,為了點利潤爭來爭去,實在無趣。更重要的是,看到軒轅澈似乎因這場冗長的爭論而有些心不在焉,便想著如何能吸引他的注意,或者……乾脆促合作,也好讓自己有機會多接他?
一個任又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就在祥雲管事準備再次開口時,趙忽然站了起來。這一,清脆的銀飾聲響引得全場目聚焦。
“好了,不必爭了。”趙揚著下,聲音脆,帶著不容置疑的任,“侯爺,你想要我們祥雲商社讓出更多利潤,也不是不可以。”
夏薇看向,微微挑眉:“哦?趙小姐有何高見?”
趙抬手,纖纖玉指越過半張桌子,直直指向坐在末位的軒轅澈,臉上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縱笑容,朗聲道:“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他!”
一語既出,滿堂皆驚!剎那間,花廳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都驚愕地在趙、軒轅澈和夏薇之間來回移。
軒轅澈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抖,茶水險些潑出。他猛地抬頭,看向趙,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迅速燃起熊熊怒火,俊臉瞬間漲紅。“你胡說八道什麼!”他霍然起,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發。他乃當朝嫡皇子,母皇是天子,何曾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異國商賈之當眾視為可以隨意索要的“件”!
“澈兒!”軒轅奕沉聲低喝,及時手按住了軒轅澈的手臂,眼神銳利地制止他失態。他是軒轅澈的皇叔,此刻面也完全沉了下來,灰褐的眸子裡寒凜冽,周散發出迫人的威。
夏薇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消失無蹤。緩緩站起,目如冰刃般向趙,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意,以及一難以置信的荒謬:“趙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還請把話說清楚。”周的氣場驟然變得極迫。
趙被夏薇的目看得心中一凜,但縱慣了的子讓不肯退,反而抬高了下,理直氣壯地重複道:“意思還不明白嗎?我的條件就是——讓你把他送給我!讓他跟我回三苗,做我的側君!”
更清晰的表述,更直白的辱!
“放肆!”軒轅澈再也按捺不住,掙開軒轅奕的手,一步上前,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大放厥詞?本皇子……”
“軒轅澈!”夏薇厲聲打斷他,目依舊盯著趙,語氣冰冷至極,“趙小姐,本侯的夫君,不是貨,更非可以隨意討要換的籌碼。你此言,不僅是對本侯的侮辱,更是對軒轅皇室、對鎮北侯府、乃至對在座所有秉持禮儀商道之人的極大不敬!合作之事,貴社若無誠意,大可不必再談。但如此無禮要求,絕無可能!”
的話擲地有聲,維護之意昭然若揭,更將此事質拔高到國與尊嚴層面。
祥雲管事的臉瞬間慘白,冷汗涔涔而下。他萬萬沒想到自家這位大小姐竟會在此等重要場合,提出如此荒唐無理、甚至可能引發外爭端的要求!他急忙起,向夏薇深施一禮,聲音發:“侯爺息怒!靖王殿下息怒!澈皇子息怒!我家小姐……全是戲言!絕無冒犯之意!小人代向侯爺、向殿下、向皇子鄭重賠罪!合作之事,一切好商量,萬侯爺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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