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錢信的聲音依舊在不住抖：“小的......小的只是當時貪圖錢財，在事後說了謊......”
他緒激、涕淚橫流，話也說得顛三倒四。
蕭雲珩並不催促，只在穆淵搬來的一張舊木椅上緩緩坐下，居高臨下地俯視錢信：“那便從頭說，仔仔細細地說。”
錢信垂首掙扎了許久，終於頹然開口。
在他斷斷續續的描述中，蕭雲珩與穆淵知曉了當年之事。
聽完錢信所言，穆淵握著刀柄的手骨節發白，眼中怒火愈加旺盛。
“所以，”蕭雲珩卻依舊平靜，緩緩開口，“你當年是有意瞞，將一場有預謀的伏擊，說了意外遭遇戰？”
錢信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是......是......世子爺明察。”
“小的們當時前去支援，確實遭遇了南楚小銳的攔截襲擾，他們人數不多，但極其刁鑽，將我們與主力先鋒營之間的聯絡徹底切斷。”
“卻......卻獨獨留了小人一條命。”
“小人不敢耽擱，立刻向前追去，”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腥的黃昏，聲音中帶著絕：“小的趕到時，只見崖下橫遍野，世子爺......您當時已重傷倒地......已然......已然昏迷不醒了。”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事後清點，那場伏擊來得太快太猛，先鋒營幾乎全軍覆沒，活下來的也多是重傷。”
“小的知道上頭會有人來查，心裡又怕又，正是在這時，有人找到了小的。”
蕭雲珩眼神一凝：“誰？”
“小的不認識，只知他穿著一黑袍。”錢信艱難回憶，“他說，只要小的在調查面前一口咬定先鋒營是意外遭遇了南楚大隊遊騎，寡不敵眾。”
“而世子您......您是勇殺敵時不幸被重傷......”
“他還說，事之後必有重謝，但小的若敢說出半句南楚銳攔截之事，就讓小的和家裡老小......死無全......”
說到這裡，他又開始砰砰磕頭。
“世子爺，小的該死，小的財迷心竅，更怕那人真的下手害了家裡人。”
“那人給的......給的銀票實在是太多了，小的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小的就......就照他說的做了。”
“......後來，那人果然又送了一筆錢來，還幫小的安排了‘重傷退伍’的路子，讓小的回了平州。”
“小的這些年改名換姓，用那些錢置辦了產業，表面看著鮮，可心裡......心裡沒有一天是安生的......”
“小的夜裡總夢見死去的弟兄，夢見世子爺您渾是的樣子......小的對不起您，對不起那些戰死的弟兄啊！”
蕭雲珩起，冷眼看著他上質地良的綢衫，還有那因養尊優而微微發福的態。
他沉默半晌，角終究勾起一抹譏諷。
“錦玉食，呼奴喚婢......你這愧疚的日子，倒是舒坦。”
錢信被噎得啞口無言，只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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