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同一匹浸了墨的綢緞,緩緩覆蓋在藏珍塢的峰巒之上。香池子旁,烈焰騰空,將半邊天空都染了妖異的橘紅。那火焰並非尋常之火,而是韓棋以法催的三才真火,能熔金化鐵,銷骨噬魂。
濟公被在柴草堆下,渾被子母魂絛捆得結結實實,那繩索上的符文閃爍著幽暗的芒,將他全的功力都封印殆盡。火焰舐著他的僧袍,發出的裂聲,一焦糊的腥臭之氣瀰漫開來,燻得眾人紛紛掩鼻。
燒!使勁燒!邵華風站在一旁,那張赤紅的面龐在火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把這瘋和尚燒灰燼,方解我心頭之恨!
眾妖道鼓掌大笑,有的手舞足蹈,有的高聲喝彩,彷彿已經看到了濟公化為飛灰的場景。這些日子以來,他們被這瘋和尚追得東躲西藏,如同喪家之犬,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怎能不欣喜若狂?
神士韓棋站在香池子旁,手中握著子母魂絛的另一端,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眾位,你們可曾看見了?我只打算濟顛有多大的能為,原來就是這樣,聞名不如見面!
他轉向邵華風,傲然道:邵大哥,我已把他拿住,任憑你等自便!
把他殺了就得了!邵華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恨意。
殺了豈不便宜他?旁邊一個老道惻惻地說,還是把他剮了,一片片割下他的,他嚐嚐凌遲的滋味!
把他開膛摘心!另一個喊道,看看這瘋和尚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
把他剝皮!做燈籠!
眾人七八舌,越說越殘忍,越說越興。韓棋卻擺擺手,三角眼中閃過一毒的芒:眾位的主意不好,要依我,把他搭到裡面去,擱在香池子裡一燒,火化金,倒也不錯。
倒也好,眾人紛紛附和,火化金,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韓棋哈哈大笑,將手中的子母魂絛一抖:濟顛,這是自來找死,休怨我意狠心毒!
柴草堆下的濟公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當真要燒我?
這還是假的?韓棋獰笑著,吩咐手下人將更多的柴草堆上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手下人忙得熱火朝天,將一捆捆柴草扔進香池子,將濟公嚴嚴實實地在底下。韓棋親自點火,一火把扔進去,的一聲,烈焰騰空而起,將濟公的影完全吞沒。
火焰越燒越旺,發出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同時哀嚎。眾人站在一旁,聞著那越來越濃烈的腥臭之氣,一個個歡喜非常,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
邵華風著那熊熊烈火,心中的惡氣終於出了幾分。他轉對眾人說道:眾位,今天把濟顛和尚一燒死,我從此沒有人可怕了。眾位助我一膀之力,夠奔常州府報仇雪恨。將和尚一害了,你我從此海闊天空,哪個敢惹?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一聲悉的笑聲,那聲音慵懶中帶著戲謔,卻如同催命符一般刺每個人的耳——
好孽畜!要燒我和尚,哪裡能夠?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院門,一個衫襤褸的和尚正一溜歪斜地往裡走。他蓬頭垢面,手裡搖著一把破扇,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不是濟公又是誰?
怎……怎麼可能?!邵華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眾人再定睛一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濟公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子母魂絛!而神士韓棋,卻不見了蹤影!
韓棋呢?韓棋哪去了?!鄧連芳厲聲喝問,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濟公將子母魂絛往肩上一搭,笑嘻嘻地說:那小子啊?我讓他去涼快涼快了。
他說著,用手一指香池子。眾人順著他的手指去,只見那熊熊烈火之中,約有一個影在掙扎哀嚎——正是韓棋!他被自己的子母魂絛捆得結結實實,被在柴草堆下,承著那三才真火的焚燒!
啊——!韓棋的慘聲從火堆中傳出,撕心裂肺,令人骨悚然。
眾老道、一干群賊嚇得連魂都沒有了,撥頭就跑。什麼報仇雪恨,什麼海闊天空,此刻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只知道,這濟顛和尚本不是人,是鬼,是神,是魔,是他們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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