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中,一片死寂。
接引與準提的投影彷彿化作了兩尊金的雕塑。
饒是他們聖人修為,心境古井無波,此刻也被王母這毫不掩飾的敲詐激起了波瀾。
良久,接引那淡漠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王母娘娘,蟠桃失竊,我等亦惋惜。然賠償之事,需從長計議。西行乃天道大勢,關乎三界安寧,眾生解。
若因區區外,傷了和氣,延誤了大事,恐非天道所願,亦非蒼生之福。”
他開始以天道大勢、眾生福祉來人,試圖將賠償問題與西行綁在一起,暗示王母若堅持索賠,便是阻礙天道,不顧蒼生。
“好一個區區外!”王母分毫不讓,甚至向前微微傾,無形的威過水鏡瀰漫,“接引道友,本宮的蟠桃,在你眼中只是區區外?那是否在你佛門眼中,我瑤池威儀,我王母臉面,乃至這維繫三界仙神長生的一份權柄,也都是可以為了你們那大勢隨意犧牲的外?!”
語氣愈發凌厲:“本宮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蟠桃,必須賠償!否則,莫說西行取經,便是你佛門日後任何法會、任何弟子,休想再踏足我瑤池半步!
蟠桃盛會,亦將無限期推遲!本宮倒要看看,是你們那天道大勢要,還是我瑤池的規矩,我王母的尊嚴要!”
這是最後通牒!
以徹底關閉瑤池、中斷蟠桃供應為威脅!
蟠桃盛會不僅是天庭彰顯威儀、籠絡群仙的盛會,更是許多仙神,尤其是未能就大羅、仍需外延壽的仙神們的重要福利與盼頭。
若王母真的一怒之下關閉瑤池,中斷蟠桃供應,引發的連鎖反應將難以估量,天庭部必然人心浮,甚至可能產生對玉帝、對支援佛門西行政策的不滿!
這對正在推西行、急需天庭配合的佛門而言,絕對是難以承的打擊。
水鏡中,接引與準提的投影,金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顯然,王母這不顧一切的強態度,打了他們的步調。
“娘娘息怒。”準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了幾分圓,多了幾分鄭重,
“蟠桃之失,確是我佛門思慮不周,未能約束那猴頭,致有此禍。娘娘損失,我佛門自當有所表示。
只是娘娘所提條件,實在……事關重大,非我二人可一言而決。可否容我等商議一番,再予娘娘答覆?”
他退讓了,承認了思慮不周,表示願意有所表示,但要求緩衝時間。
這等於變相承認了王母索要賠償的合理,只是討價還價。
王母冷哼一聲,目中的冰寒稍斂,但語氣依舊強:“本宮給你們三日時間。
三日後,若無明確答覆,瑤池即刻封!至於那桃的賊……”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本宮自會讓他付出代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後一句,既是表明對孫悟空絕不罷休的態度,也是在警告佛門——別想再護著那猴子!
若佛門不識相,王母不介意親自出手,哪怕因此與佛門徹底撕破臉!
“娘娘……”準提還想說什麼。
水鏡卻猛地一陣盪漾,王母的影已然從雲床上消失,只留下冰冷的聲音在殿迴盪:“送客!”
水鏡芒黯淡,鏡中接引與準提的投影也隨之淡去,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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