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篷廠神沖霄,已過去月餘。
玉華縣城,那因“神僧顯聖”、“王子拜師”而激起的沸騰熱議,已漸漸沉澱為一種更為持久的變化。
最大的變化,發生在三位王子上。
清晨,王府後苑的演武場總是最早甦醒。
天未亮,三道矯健影已如標槍般立在青石板上,按照孫悟空所授的導引煉氣之法,吐納呼吸。
此法並非什麼長生妙訣,而是孫悟空從菩提祖師學來的、最基礎的引氣鍛功夫,旨在強健筋骨,穩固神魂,應天地靈氣。
然而即便如此,對從未接過真正修行法門的凡人而言,不啻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大王子玉華子最是沉穩堅毅。
他謹記孫悟空基不牢,地山搖的告誡,每日寅時必至,子時方歇,呼吸吐納,搬運周天,務求每一步都紮實沉穩。
月餘苦功,原本就英武的形更顯拔,舉手投足間,氣力悠長,目湛然有神。
他曾單手舉起苑中那尊數百斤的石鎖,臉不紅氣不,引得府中侍衛一片驚呼。
二王子大華,天賦最高,卻也最為心浮氣躁。
他對那基礎吐納漸漸不耐,總覺進展緩慢,遠不如那日所見神兵華、師父們騰雲駕霧來得神妙。
他開始不滿足於孫悟空安排的課業,私下裡翻找王府藏書,尋些道聽途說的小、妙法,或纏著豬八戒,想學那天罡數變化的皮。
豬八戒被他纏得煩了,又見他確有幾分伶俐,偶爾酒後失言,出一兩句似是而非的口訣。
大華如獲至寶,暗自揣修煉,竟也讓他到一點障眼法、小搬運的門道,雖時靈時不靈,卻更助長了他的驕矜之心,對基功夫越發敷衍。
三王子中華,年紀最輕,心跳。
他倒不追求高深法,卻對神力本痴迷不已。
沙僧傳授的穩固基、力從地起的法門,他練得最為刻苦,一力氣增長極快,能開三石強弓,舞百斤鐵槍。這本是好事,但他年心,得了能耐便忍不住炫耀。
在軍中較技,不用息,純以之力,便連敗數位軍中猛將;偶爾興起,為顯本事,當眾表演“力扛鼎爐”、“單臂停奔馬”,引得軍民圍觀喝彩。
他心中並無惡意,只覺威風有趣,卻將孫悟空不得炫耀於人前的嚴令,忘在了腦後。
三位王子修為日進,整個玉華縣的氣神也為之一變。
玉華王見兒子們進境神速,且大王子玉華沉穩幹練,有擔當,心中歡喜,對唐僧師徒更是禮敬有加。他見王子們所學確有強健、提振神之效,便在與唐僧商議後,謹慎地挑選了一批忠心可靠、魄強健的王府近衛與軍中銳,由三位王子傳授一些最為淺的呼吸法門和錘鍊筋骨的功夫,旨在增強軍力,保境安民。
訊息傳出,玉華縣軍民士氣大振,習武之風日盛,治安為之一清,連帶著田畝間的農人似乎都多了幾分力氣。百姓皆言,此乃聖僧與王子帶來的福澤,對取經團隊恩戴德,幾乎日日有百姓自發攜蔬果米糧到王府門外禮拜供奉。
這一日,悟空檢查完三位王子的功課,將大華私下練習的幾手蹩腳障眼法破得乾乾淨淨,又見中華在校場與人較力嬉笑,面便沉了下來。
他將三人到僻靜,一雙金睛掃過,看得三人心中發。
“師父…”大王子玉華躬,面帶愧。他已知曉二弟、三弟所為,自覺為兄長,管教不嚴。
孫悟空冷哼一聲,目如電,刺向大華與中華:“俺老孫當初如何說的?不得炫於人前,不得持強凌弱,不得妄求長生!你們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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