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無之中,規則碾。那並非有形的力量,而是構這方天地的、最基本的理的顯化——空間是堅固的牆壁,時間是無的流沙,因果是掙不的線,生死是無法逾越的鴻。
它們從四面八方而來,纏繞束縛,要磨滅闖者的意志,將一切不和諧的、試圖挑戰既有秩序的存在,碾回其原本的位置。
豬八戒怒吼連連,九齒釘耙瘋狂揮舞,捲起天河倒懸般的罡風,試圖劈開這無形的牢籠,但耙所及,空間碎裂又彌合,時間扭曲又復原,徒勞無功。沙僧降妖寶杖舞得不風,穩守一方,卻也寸步難行,只覺自法力如同陷泥潭,飛速消耗。
三位王子早已癱在地,若非孫悟空分出一道金護持,只怕瞬間就會被這規則流絞碎神魂。
他們眼中盡是駭然,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到,在真正的、浩渺如天地的力量面前,個人的勇武、技巧乃至那點微末神通,是何等渺小可笑。
孫悟空風暴中心,最為強烈。金箍棒左衝右突,攪漫天金,每一擊都有開山裂海之威,卻如同擊打無邊無際的棉花,又像是撼整個世界的基,力無所著,反而被無數細微而堅韌的規則線反噬、纏繞。
他到自己的存在本都在被解析、被定義、被束縛——
你是“孫悟空”,是“仙”,是“取經人”,你的力量有其邊界,你的行為應合其軌。
“嘿!老獅子,好手段!”孫悟空金睛噴火,非但沒有被垮,反而激起了骨子裡那與天鬥、與地斗的桀驁,
“用這天地至理來人?可惜,你困得住老孫的,不住老孫的心!老孫的路,自己走!老孫的道,自己定!”
他猛地將金箍棒往虛空一拄,口中暴喝:“長!長!長!”
孫悟空的形在規則流中忽大忽小,忽左忽右,變得模糊不定,彷彿同時在無數個可能的狀態中跳躍,試圖掙存在的單一錨定。
這是他從菩提祖師學來的、涉及變化本源的玄妙神通,此刻全力施展,竟在某種程度上干擾了規則對他的定義,那無形的束縛似乎鬆了一。
“咦?”九靈元聖的驚疑聲在虛空中迴盪,“竟能窺得一無定之妙?
猢猻,你果然是個異數。可惜,徒勞掙扎。天地有常,規矩有序。你的無定,亦在有常之中。”
話音未落,規則流驟然加劇,那有常的力量彷彿找到了孫悟空神通中的破綻,如同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他重新定義。
孫悟空悶哼一聲,形凝滯,角再次溢位金。
他到,對抗的不僅僅是對面那個老獅子,更是這方天地某種冥冥中的、支援既定秩序的力量。
“祖翁!手下留!”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呼喊穿了規則流,竟是那跪伏在地、之前抖如篩糠的黃獅。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再無之前的狡黠與貪婪,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孫兒…孫兒錯了!不該貪圖神兵,更不該驚祖翁!此事…此事皆因孫兒貪念而起,與這規則…與這傳承之爭無關啊!祖翁,莫要為了孫兒,行此逆天…逆理之事!”
他雖貪婪,卻也並非全然愚昧。
九靈元聖施展的,已非尋常爭鬥,而是引了某種近乎道的規則層面制,牽扯巨大因果。
他盜寶是真,但若因此導致祖翁與齊天大聖乃至佛門徹底對立,引發不可測的後果,這罪孽,他萬死難贖。
九靈元聖的作,因黃獅這突如其來的呼喊,有了一瞬極其微妙的凝滯。那浩瀚如天威的規則迫,也隨之一緩。
就在這間隙——
“阿彌陀佛。”一聲平和卻無比清晰的佛號,如同定海神針,穿了混沌,響徹在每個生靈的心頭。
虛無邊緣,一道和卻堅韌的金盪漾開來,如同蓮花綻放,將混的規則流稍稍推開。
金中心,是雙手合十的唐僧。他周並無強橫法力,只有一層淡淡的、卻無比純粹的佛願力繚繞,眉心“卍”字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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