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麻利地拿出尺和剪刀，按照北冥鋒說的尺寸，小心翼翼地從整匹布上裁剪下相應的長度。淡和藍底碎花的綢在櫃檯上鋪展開，的澤讓整個店面都似乎明亮了幾分。
“哥哥，真的是給我們做新子嗎？”鼕鼕還有些不敢相信，小聲問。
“嗯，夏天穿，涼快。”北冥鋒點頭。
“太好了！謝謝哥哥！”雪兒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付了款和票證，售貨員阿姨將裁剪好的綢用牛皮紙仔細包好，又用細繩紮，遞給北冥鋒：“同志，拿好。這料子金貴，回去最好用清水輕輕漂洗一下再讓裁做，不掉，不起的。”
“謝謝！”北冥鋒接過包裹，手輕盈，卻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走出綢店，重新灑在上。鼕鼕和雪兒一左一右圍著哥哥，嘰嘰喳喳地問著關於新子的問題，什麼時候做呀，做什麼樣式的呀，滿臉的期待。
北冥鋒一手提著綢，一手牽著妹妹們，心裡盤算著，等到了下一個大城市，或者回到京城，找個可靠的裁，給兩個丫頭好好做幾新裳。這的綢，應該能襯得們更可。
“好了，新子的事回去再說！”北冥鋒打斷了兩個小丫頭無限的遐想，“現在，該去餵飽我們的肚子了。西湖醋魚，再不去吃，魚可要等急了。”
“吃魚嘍！”食的瞬間迴歸，兩個小丫頭暫時把綢子拋到腦後，拉著哥哥的手，興高采烈地朝著飄來食香味的方向走去。西湖的水瀲灩，似乎也倒映著們此刻簡單而明亮的快樂。
兄妹三人離開了綢店，手裡多了一個裝著綢的牛皮紙包裹。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店那淡淡的蠶氣息，但很快就被蘇堤上清新的湖風與逐漸濃郁的飯菜香味沖淡了。
“哥哥，魚！醋魚！”雪兒著小鼻子，像只尋找食的小，眼睛亮晶晶地指向不遠一座臨水的兩層木樓。樓前挑著旗幌，上書“樓外樓”三個大字，在午後的下頗為醒目。陣陣人的香氣正從那裡飄散出來，夾雜著鍋勺撞和約的談笑聲。
北冥鋒記得，這“樓外樓”是西湖邊有名的老字號，以烹製西湖醋魚、東坡等杭幫名菜著稱。在這個年代，能在此用餐的，多半是有些份或機緣的遊客、本地面人家，或者因公出差的人員。店面看起來並不張揚，卻自有一沉穩的氣派。
“走，今天就在這兒吃。”北冥鋒做了決定。既然帶妹妹們出來，又是難得的機會，嚐嚐這正宗老字號的手藝也好。
走進樓，一樓大堂擺放著十來張八仙桌，已有五六桌客人。跑堂的夥計穿著整潔的布衫，肩搭巾，利落地穿梭其間。環境不算奢華，但桌椅乾淨，窗戶敞亮，能見外面一角湖。
“同志，三位？樓上還有雅座，清靜些。”一位年長些的堂倌迎上來，目在北冥鋒上略一停留，又看了眼他手裡牽著的兩個一模一樣、雕玉琢般的小孩，態度客氣。
“就樓上吧！”北冥鋒點點頭。
跟隨堂倌上了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二樓果然清靜不，只有兩桌客人，臨窗的位置正好空著。坐下後，視野極好，能看到近的荷塘（雖然花期已過，只有田田荷葉）和遠如黛的青山。
堂倌遞上簡易的手寫選單，上面菜式不多，但都是招牌。北冥鋒直接點了西湖醋魚、東坡，又要了一份清炒時蔬、一份宋嫂魚羹（也是杭州名點）和三碗米飯。
“同志，魚要稍等，都是現撈現殺的，保證鮮活。”堂倌記下選單，補充道，“東坡是按‘位’上的，您看三位？”
“對，三位！”
“好嘞，稍等，很快。”堂倌收了選單下樓。
等待的間隙，鼕鼕和雪兒在窗邊，看樓下湖邊偶爾劃過的小船，看荷葉上跳躍的，興地小聲議論著。北冥鋒則將綢包裹小心地放在一旁空凳上，給自己和妹妹們倒了桌上瓷茶壺裡的茶水。茶水是普通的炒青，有些口，但解。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菜陸續上來了。
最先上的是宋嫂魚羹。青花大碗盛著，湯濃稠，澤黃，裡面是細細的魚、香菇、筍，還飄著點點火末和蛋花。一鮮香撲面而來。堂倌給每人分了一小碗。北冥鋒嚐了一口，魚羹鮮，酸味恰到好，帶著薑的微辛，十分開胃。鼕鼕和雪兒學著哥哥的樣子，用小勺舀著喝，眼睛眯了月牙：“好鮮呀！”
接著是清炒時蔬，一盤碧綠油亮的青菜，只用了一點鹽和豬油炒制，卻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蔬菜本的清甜脆，正是這個季節的味道。
重頭戲來了。西湖醋魚用一隻碩大的魚盤盛著，一整條草魚（或稱鯿魚）側臥盤中，上淋著紅亮濃稠的糖醋，撒著些許薑末和蔥花。魚完整，只有幾道刀口，顯然是活魚現殺後，用沸水燙（或短暫蒸），再澆上心熬製的醋。魚雪白，湯紅亮，澤對比鮮明，香氣中醋香濃郁，帶著甜意，卻不沖鼻。
堂倌介紹：“這醋是用鎮江香醋、糖、醬油、薑末，加上煮魚的原湯調的，我們老師傅的手藝，您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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