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現在扣在哪兒了?”指導員正問道,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案。
“移到當地沿線派出所了,證據確鑿,旅客的失也都如數追了回來,當地所的同志還特意跟我道謝,說這夥人禍害了好幾趟列車,早就想抓了。”王叔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就是這一路太熬人,白天排查安全患,夜裡要盯著車廂防防,鐵柱這孩子全程頂在前面,兩天兩夜合眼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三個時辰,也就是年輕子骨朗,換旁人早扛不住了。”
郭大爺在一旁跟著點頭,給劉鐵柱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快喝點水緩緩,年輕人也不能熬,是革命的本錢,以後出任務,穩紮穩打就好,不用事事都自己扛著。”
劉鐵柱雙手接過水杯,道了聲謝,一口喝了小半杯,臉上的疲憊更明顯了些,眼底的紅都看得清清楚楚,卻還是腰桿得筆直,半點沒有苦的意思。
指導員:“這趟辛苦的,老王你和柱子回家休兩天!”
王叔:“行!”
北冥鋒:“柱子你也趕回村吧,你有些日子沒回去了,你叔和你嬸想你的!”
柱子點頭:“我收拾一下就回去!鋒哥晚上去我家吃飯唄!”
北冥鋒:“這幾天還真去不了,主要是我把候車室打掃衛生劉大娘家的小囡囡帶回村和鼕鼕雪兒玩了!回去得看著們!這兩天鼕鼕雪兒可是接連闖禍。昨天我娘還特意回去收拾倆!”
指導員、郭大爺、王叔、柱子詫異,指導員:“鼕鼕雪兒多乖啊?怎麼回事?”
北冥鋒簡要的把兩個小丫頭帶著10幾個小屁孩進山殺了一頭野豬。把隔壁村二流子的給打斷的事說了一遍。
指導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墨點在筆記本上暈開一小團痕跡,他半張著,好半天才合上,滿臉的不可置信:“啥?鼕鼕和雪兒?就那兩個平時安安靜靜、甜懂事、靈古怪的小丫頭?帶著十幾個小屁孩進山殺野豬?還把人給打斷了?”他幹了十幾年基層工作,見過調皮搗蛋的半大小子,可從沒聽過這麼點大的娃能鬧出這麼大的靜,語氣裡滿是錯愕,“這倆孩子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連大聲說話都,怎麼膽子能這麼大?”
王叔剛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聞言差點嗆到,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拍著口緩過勁,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個乖乖!殺野豬?那野牲口兇得很,別說一群小娃娃,就是青壯年漢子拿著傢伙都得怵三分,這倆丫頭居然敢殺野豬?”他說著又搖了搖頭,又是後怕又是驚歎,“這要是真出點什麼意外,可怎麼跟其他孩子家裡代!也虧得鼕鼕雪兒聰明提前讓孩子們上樹了,沒被野豬傷著,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不收拾了!”
郭大爺坐在炕沿上,手裡的菸袋鍋都忘了往裡送,眉頭皺著,先是驚得嘆了口氣,隨即又沉下臉,滿是後怕地咂了咂:“作孽喲,真是作孽!深山老林裡多的是兇險,野、深坑、暗,哪一樣不是要人命的?這麼點大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往山裡鑽,真要是被野豬拱了,或是摔著著,那就是一輩子的事!”他頓了頓,又忍不住點頭誇讚,語氣複雜得很,“不過話說回來,這倆丫頭是真有膽氣,有鋒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小小年紀就敢護著一群弟弟妹妹,還能制服野豬,就是這子太野,太敢闖,往後可得好好拘著點,不能再這麼無法無天了。”
劉鐵柱本就帶著一疲憊,此刻更是驚得忘了眼底的酸,滿臉都是震驚,下意識地開口:“鋒哥,這、這是真的?鼕鼕雪兒才多大點啊,居然能殺野豬?還敢跟二流子手?”他常年跑線路,見過不潑皮無賴,知道那些人狠得很,兩個小丫頭能把人打斷,可想而知當時鬧得有多兇:“這也太嚇人了,往後可萬萬不能讓們再這麼胡鬧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滿屋子都是驚歎、後怕又哭笑不得的聲音,看向北冥鋒的眼神里,帶著滿滿的詫異,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無奈。誰能想到,平日裡看著乖巧懂事、招人疼的兩個小丫頭,背地裡居然是這麼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能幹出這麼驚天地的大事來。
指導員放下鋼筆了眉心,又氣又笑地搖著頭:“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倆孩子不是乖,是藏得深!看著文靜,骨子裡全是闖勁,膽子比天還大!這事必須得好好教育,殺野豬雖說算是偶然,可帶著一群孩子進山太兇險,打斷人要是鬧大了,萬一被人揪住把柄,後患無窮。”
王叔也跟著附和,嘆了口氣道:“可不是嘛,小孩子家家,勇氣可嘉,但這做法太魯莽了。鋒子你也別忙著所裡的事,家裡這兩個小祖宗可得看點,這次是運氣好沒出事,下次可就未必了。”
北冥鋒點頭:“不然我娘能起早就回村嗎?昨天我送囡囡回去,兩個小丫頭還被我娘盯著面壁思過呢?”
指導員:“沒揍倆?”
北冥鋒搖頭:“本來是要揍倆一頓的,被我大伯孃、姑姑、舅媽給攔下了!”
劉鐵柱:“就沒見過誰家這麼慣著娃子的!你家慣娃子十里八鄉都出名!”
劉鐵柱這話一齣口,屋裡原本繃又驚詫的氣氛,瞬間就鬆快了下來,幾個人都忍不住跟著笑出了聲,連一直繃著臉的指導員,角都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北冥鋒聞言也不惱,反倒出點無奈又縱容的笑,手撓了撓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沒法子的妥協:“可不是慣著嘛。這倆丫頭打小就機靈,又甜,哄得家裡長輩個個心,真要抬手揍們,還沒等到角,家裡的大娘、姐姐就全圍上來護著了。再說這次也不全是們胡鬧,那野豬是先衝出來驚了村裡的娃,隔壁村的二流子也是先搶村裡孩子打到的野兔,鼕鼕雪兒才的手,於於理都佔著幾分理,我娘就算氣們膽大妄為,也真下不去狠手責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