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姨，你確定？”瑤娘道。
寶珠點頭，想，真的是活得太老了，老得經歷了許多次死亡。當然記憶最清晰的便是二牛的死。
二牛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很多時候，寶珠不知道二牛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能靠猜。連二牛到底為何會死，寶珠也是猜的。
那年，正是六娘子和臣屬們鬥得最厲害的時候。寶珠記得那是個夏日的夜晚，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捉流螢，二牛突然推門進來。
原本二牛從外回來，總會抱一抱孩子，可是那日，二牛本沒靠近們。一個人鑽進了屋子裡。
“做什麼呢？你總不說話，總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在外面遇到什麼事了？”，寶珠本就氣二牛，氣他像個木頭人，此時，見他理都不理自己一下，更是氣不打一來，立刻火氣上頭，跟在二牛後，邊走邊罵。
“別過來。”二牛突然道。
寶珠一愣，停下了腳步，約地，聞到了的味道，“你傷了？”
“嗯。”二牛回了這聲，就把門關上了。
寶珠本想上去質問，想起手裡的孩子，終究先去哄睡了孩子。等再去找二牛時，卻見他臉蒼白，已經昏睡在了榻上。
寶珠嚇了一跳，卻怎麼也搖不醒二牛。慌里慌張的寶珠只能去請郎中。郎中看過後，只搖頭，讓寶珠準備後事。
寶珠握著二牛的手，淌了一個晚上的淚，可二牛沒醒，迷迷糊糊間，寶珠哭著睡了過去。
可第二日，等寶珠從昏睡中醒來時，卻見二牛面紅潤，正牽著的手，微笑看著。
寶珠疑心自己在做夢，了眼睛，卻聽二牛輕聲道，“寶珠，我你！”
二牛一輩子都沒說過這種話，彷彿這種話像一把刀會割傷他的一樣。
寶珠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疼啊，真疼，原來是真的。
“你瘋了？”寶珠傻傻地道。
二牛沒說什麼，只了寶珠的臉頰，嘆息道，“照顧好自己！”
說完這句話，二牛的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氣短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那一日，寶珠失去了這世上最的人，連他為何會死都不知道。
“我確定，這是迴返照！有什麼話快說吧，再不說，可能就晚了！”寶珠嘆息道。
六娘子似乎也聽到了這句話，突然也不瘋了，人停了下來，看向瑤娘道，“看來，我真沒多時間了！”
“母后！”瑤娘依然無法置信。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的六娘子突然冷靜了下來，也不再跑，而是扶住寶珠的手，慢慢向妝奩那裡走去。
“寶珠，還記得鳴髻嗎？”
“記得！”寶珠的眼眶有些溼潤，又一個老友即將離開，這世上，還有幾個人？
“太皇太后要梳這個髮式嗎？”寶珠道。
“不。我想梳我年輕時的髮式。不用發冠，就簪一朵花即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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