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夜是影子,是利刃,是守護者。
他的職責是確保的安全,哪怕此刻正安然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
他睜開眼睛,向深不見底的大海,將所有的緒——那瞬間湧起的酸楚、不甘、以及更深沉的痛楚——狠狠地、一點點地回心底最深,重新冰封。
他重新化作那座沉默的、忠誠的、永遠不會移的礁石,守著這片冰冷的海,和海邊小屋裡那扇出微弱亮的窗,以及窗他窮盡一生也無法及、卻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溫暖。
晨過海崖小屋的窗欞,在海風中輕輕搖曳的白紗簾上跳躍。
藍盈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中醒來的。
鼻尖縈繞著乾淨的皂角清香與霍久哲上特有的沉木氣息,耳畔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背後著的是他寬闊溫熱的膛,一條結實的手臂鬆鬆地環在的腰間,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完全納懷中。
微微了一下,腰間的手臂立刻收了些,頭頂傳來霍久哲帶著晨起沙啞的低喃:“……再睡會兒。”
他眼睛還沒睜開,下在發頂蹭了蹭,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暱。
藍盈的臉頰微熱,卻誠實地放鬆下來,著這片刻的寧靜與溫暖。
屋外濤聲規律,海鳥偶爾掠過窗外的鳴,更襯得小屋的靜謐安詳。
如果忽略他腰間的傷,這幾乎像是一場來的、與世隔絕的甜度假。
然而,現實的影很快便悄然靠近。
上午時分,小屋外傳來了極其輕微、卻瞞不過屋兩人耳力的靜——是時夜送補給來了。
霍久哲皺了皺眉,顯然不滿這短暫的二人世界被打破,但也沒有阻止。
藍盈小心地從他懷裡挪出來,替他掖好被角,低聲道:“我出去看看。”
霍久哲“嗯”了一聲,目卻追隨著,直到走出臥室門。
藍盈拉開小屋的門,清晨帶著鹹味的海風立刻湧了進來,初冬的時節有些冷。
時夜正站在離門幾步遠的地方,腳下放著一個結實的防水揹包,裡面顯然是新鮮的食材、飲用水和一些必要的藥品。
他站得筆直,如同一杆標槍,碎髮下的深灰眼眸在看到出現的瞬間,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垂下,恢復了慣有的沉寂。
“藍盈。”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啞平穩,卻比平時更繃一些。
“阿夜,辛苦你了。”藍盈對他出一個激的微笑,走上前想接過揹包。
時夜卻先一步,將揹包拎起,卻沒有遞給,而是放在了門檻側,作利落,確保不讓費力。“東西都在裡面,按類分好了。家主需要的消炎藥和換的繃帶在最上面。”
他快速代完,目飛快地在臉上掃過,確認氣尚可,沒有新的傷痕,那繃的下頜線才稍稍鬆弛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然後,他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了距離,頭也低了下去,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自己垮的自責:“藍盈……對不起。”
藍盈一愣:“阿夜?”
時夜沒有抬頭,垂在側的手握了拳,骨節泛白。“是我失職。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綁走……還讓家主為了救你,了這麼重的傷。我一直都沒有保護好你,一直……”
他一向寡言,此刻卻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出這些破碎的字句,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自我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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