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海風似乎也吹不散林水心頭的冰冷重負
站在懸崖邊，背對著歸終，猩紅的眸子固執地鎖著那片彷彿倒映著納努克冰冷注視的星空
歸終掌心傳來的溫度是唯一的錨點，卻也無法驅散那深植骨髓的、害怕失去的恐懼，以及那個將歸終送去至冬的絕念頭帶來的自我厭惡
“走了”歸終的聲音打破了抑的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力量
輕輕拉了拉林水冰涼的手
“帶你去個地方”
林水一僵，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暴地甩開或抱怨
只是低低地“嘖”了一聲，算是預設，任由歸終牽著轉，離開了這片讓思緒如麻的海崖
目的地是稻妻城附近的“秋沙錢湯”
夜幕降臨，溫泉旅館暖黃的燈在薄霧中氤氳，驅散了幾分深秋的寒意和心的霾
嫋嫋升騰的熱氣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是人間煙火特有的安寧
“泡溫泉？”林水看著眼前的熱氣繚繞，猩紅的瞳孔裡閃過一極淡的茫然，隨即又被慣有的嫌棄覆蓋
“麻煩！吵得很” 下意識地裹了上那件似乎永遠與溫暖絕緣的黑紅長袍，彷彿那是隔絕外界的鎧甲
歸終微笑著，遞給一套乾淨的浴：
“安靜，暖和，放鬆，就一會兒，就當陪我？”
的語氣像哄一個別扭的孩子，帶著悉一切的耐心
林水張了張，那句“不去”在邊轉了轉，最終化作一聲更不耐煩的“嘖”
一把抓過浴，作暴地走向更室，背影卻著一“認命”的僵
歸終看著的背影，無聲地鬆了口氣
能把帶到這裡，就是第一步勝利
當溫熱的水流包裹住時，林水幾乎是極其輕微地、不自知地喟嘆了一聲
繃的神經在熱氣中似乎有了鬆懈的一線
靠在池邊的石頭上，猩紅的眸子半闔著，長長的睫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難得地顯出一疲憊的安靜
氤氳的霧氣模糊了過於銳利的廓，也和了那份拒人千里的暴躁
像一隻收起利爪、在暖下打盹的危險猛，收斂了爪牙，卻更顯其本質的孤獨與沉重
歸終安靜地泡在邊，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急於說話，只是分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溫泉的熱力彷彿在一點點滲進林水冰冷堅的外殼
泡了約莫一刻鐘，就在林水幾乎要在這份難得的暖意裡沉溺時，更室的方向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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