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蘇硯接過，卻沒有立刻起，只是將碗放在床邊矮几上，而後抬手，極輕地拂了拂額角被風吹的碎髮。
那作太輕，像怕壞了什麼。
李素素抬眼看他，他的眉眼溫得有些不像話。
可那溫底下，分明還著什麼--有擔憂，有珍重，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歡喜......
“在想什麼？”
輕聲問。
蘇硯沉默片刻。
“在想......”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從前不敢想的事。”
他握住的手，那掌心的溫度，似乎比那藥碗還要暖上幾分。
自己年近三十，漂泊多年，從不敢有太多奢......而妻子一直瘦弱單薄，他日夜懸心，哪還能想有這一日--
不僅能有，能有阿澤，還能再有一個流著他二人骨的孩子！
這樣的福分，他做夢都不敢想得太真！
“......我一直想著，能遇到你，能和你一起好好養阿澤長大，看著他家立業，便覺得此生已無所求。”
他覺中彷彿有溫水漫過，將他的心泡得又又酸。
“至於旁的......不敢想，也不敢盼。”
李素素心中一。
這個男人，平日裡算無策、步步為營，此刻卻像個怕驚擾了什麼的孩子，連歡喜都藏得這樣小心翼翼。
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用力了。
“我生養過。”
看著他，目裡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篤定，耳卻悄悄紅了。
“定比你有經驗。放心吧，問題不大。”
蘇硯看著那副強裝鎮定、卻藏不住的模樣，眼底的憂終於化開些許，浮上一層溫存的笑意。
“我知道。”他低聲說，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只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怕......
怕這來之不易的幸福，怕這意外之喜的恩賜，會在哪一天，像從前所有他珍視過的東西一樣，忽然就沒了......
李素素看著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影，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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