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黑的軍用專列開進了塞外，把北平那個權力漩渦遠遠甩在了後頭。
火車“哐當”的響。窗戶外頭的景，不是江南水鄉的溫也不是北平皇城的厚重，是一片看不到頭的灰黃，荒涼又開闊。
天地間好像就剩下這一個。
西棠把臉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偶爾有幾叢幹黃的雜草，在冷風裡抖著。更遠的地方，是起起伏伏的山脈，禿禿的，跟大地的骨頭架子一樣。
車廂裡暖氣開的很足，但好像還是能覺到從窗戶裡進來的冷氣。
從上海到北平，現在又要從北平去更北的張家口。才半個月，覺跟過了半輩子似的。
火車上的飯菜也換了樣。不再是講究的南方菜，而是分量很足的烤羊排跟麵餅。
西棠用刀叉切下一小塊羊，塞進裡，細細的嚼了嚼，眉頭就不自覺的皺起來。
放下刀叉，心裡頭抱怨。這羊一羶味也柴，哪比得上上海松鶴樓的清蒸鰣魚。北方的風沙也大，覺臉乾的，剛做好的頭髮也被吹的七八糟。
正煩躁的想著要不要人送盆熱水來敷臉，包廂門就在這時候被輕輕敲響。
勤務兵端著一個銀托盤走進來，姿態很恭敬。
托盤上，沒有熱乎乎的羊，是一碟亮晶晶的桂花定勝糕，還有一盞用好瓷杯裝著的熱氣騰騰的碧螺春。
那是最喜歡的點心，和常喝的茶。
勤務兵放下東西，沒出聲的就退出去了。
西棠起一塊糕點，心裡那點說不出的煩躁，忽然就沒了。
抬起頭，正好對上孟權舟看過來的眼神。
男人正靠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但眼神卻落在臉上。他那雙總是很深的眼睛裡，這會兒竟然帶著一看一切的無奈，還有一抹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淡淡寵溺。
西棠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好像自己那點小心思全被看穿了。撇撇，哼了一聲，把頭扭向窗外，角卻管不住的微微往上翹。
這趟路上，是難得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時間。
孟權舟多數時候都在理從北平帶出來的急事。那些被周凌雲搞的人事跟賬目，需要他儘快理順，在到張家口之前，把整個華北的暗流徹底抓在手裡。
西棠就沒勁的翻著時尚雜誌，或者就這麼靠在沙發上，看他工作的樣子。
兩人很說話，但一種不用說的默契，在又暖又安靜的車廂裡慢慢流。
看他看的久了，有時候會想，這個男人，天生就該活在戰場跟權謀裡頭。
他就像一把開了刃的刀，越是危險，那鋒芒就越是人。
而自己，好像也慢慢習慣了這種刀尖上的日子。
傍晚，夕把整片荒原都染了一片好看的金。
孟權舟總算放下手裡的檔案，了有點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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