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會議室的空氣，冷的嚇人。
張家口第七集團軍的臨時指揮部，幾十個校級以上的軍，這會兒都坐的筆直，連氣都小聲小氣的。
昨天校場上那一齣，跟做噩夢一樣，那勁兒到現在還在每個人心裡頭轉悠。
新來的總指揮孟權舟，用一種特別腥暴的法子，剛來第一天，就把他們這些人搞了好幾年的那點驕傲跟面子，全給撕了。
他們本來還想瞅瞅，這位新長的第二把火，要燒到哪。
誰知道，這把火，來的這麼快，這麼猛。
孟權舟坐在長條會議桌頭一個位置，臉上沒啥表。他一句廢話沒說，連個客套的開場白都沒有。
他只是對著邊的趙毅，輕輕點下頭。
趙毅明白，把一沓厚厚的檔案，“啪”的聲摔在會議桌中間。這一下，在場所有人心臟都跟著猛的跳了一下。
“各位。”孟權舟開口，聲音不大，但跟摻了冰渣子似的，一個字一個字都帶著寒氣，“我剛上任，南京跟華北總司令部都下了命令，要我好好查查軍務。昨天晚上，趙副帶人把全旅的軍需庫都點了一遍。這份盤點報告，很有意思。”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會議桌邊上，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賬本，然後跟扔垃圾似的，丟到旅帥陳峰跟前。
“陳旅帥，你管第七集團軍這麼多年，這本賬，你來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陳峰的臉一下就黑了，他僵的拿起賬本，翻開。
“報告上寫著，上個月，後勤部收了德國進口的瑟7.92毫米步槍彈十萬發。”孟權舟的眼掃過陳峰，又慢慢看向在座的後勤主管，“但我的人在倉庫點出來的，怎麼就不到五萬發？而且，東西也不對。”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上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猛的摔在桌上，子彈“當”的跳了一下。
“這不是德國鋼芯彈，是俄國造的爛鉛芯彈。彈頭公差大的離譜，火藥都了。我士兵試著打十發，七發是啞彈。剩下三發，打出去都不知道飛哪去了。我就想問問，這種子彈，是讓咱們弟兄拿燒火去跟日本人的三八大蓋拼命嗎？！”
最後一句，他聲音突然拔高，跟打雷一樣！
整個會議室裡，一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那個被他眼掃到的後勤主管，臉“刷”一下就白了，冷汗把後背的軍裝都溼了。
“這......這個......”他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孟權舟沒再理他，又從那疊檔案裡出另一份，丟過去。
“再看這個。賬上記著，為了應付塞外的冬天，上級調了三萬件羊軍大，五萬床加厚軍被。可是，我們在倉庫裡找到的，是啥玩意？”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嘲諷。
“全是蟲子老鼠咬過的破棉花！外面要飯的都不要的垃圾！這種東西，在零下二十度的陣地上，能保住誰的命？”
“還有軍糧！”他一字一句，跟大錘似的，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我們士兵的口糧，為啥會混著三分之一的沙子跟發黴變黑的穀子？是準備讓他們衝鋒前，先吃一沙子嗎？！”
每一句話，都跟一記響亮的耳一樣，狠狠扇在陳峰跟他手下那幫軍的臉上。
在場的很多人，臉都變得特別難看。這些事兒，他們或多或都沾了手，或者知道也不說，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