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謝惠妃還在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剛才聽到了什麼？“與母妃親厚”？“母妃向來寬和”？
這些詞，用在和蕭淮安這對母子上，簡直天下之大稽。
何時跟這個素未謀面的兒媳親厚了？
又何時在雍王面前寬和過了？
可偏偏崔瑤月這話，說得極其坦，彷彿事實本該如此。
在宮廷裡，哪怕是假話，只要說得理直氣壯，又佔著“孝道”的高地，旁人就極難反駁。
原本打聽出來的崔瑤月，應該是個愚蠢張揚、十分好拿的草包，卻沒想到這子的臉皮竟然能厚到這種程度。
崔瑤月見謝惠妃不說話，索更近一步。
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
“母妃，您看，瑤月這心直口快的子確實該改。只是瑤月一想到進了這昭宮就是回了家，見到了母妃就如同見到了親生母親一般親切，這一時激，規矩上難免有些疏。想必母妃定是不會怪罪瑤月的，對吧？”
這一番話，說得真意切，又把謝惠妃架在了高臺上。
謝惠妃那張姿容瑰麗的臉繃著，原本那抹嫵的笑意徹底僵在了角。
想要發作，想要治崔瑤月一個“冒犯長輩”之罪。
可崔瑤月字字句句都在誇“寬和”，誇“如親生母親”，如果此時翻臉，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坐實了外界傳聞“刻薄子”的流言？
可瀚文還沒封爵這件事，是一直在心裡的一塊重病。
崔瑤月剛才提到國禮尊卑，那是實打實地到了的痛，偏偏還無從反駁。
謝惠妃死死攥著帕子，眸裡忍著怒火，卻只能強行嚥下這口惡氣。
外面是數九寒天，昭宮的正殿卻暖得如同春三月。
瑞腦香的煙氣從錯金博山爐中嫋嫋升起，崔瑤月立在殿中央，看了看沒有說話的三人。
這是在昭宮，謝惠妃跟四皇子妃又怎會低頭，自己不吃虧就行了。
崔瑤月角勾起一抹恬淡卻不失威嚴的笑意，微微屈膝，對著四皇子妃行了一個端正得挑不出半點錯的家禮，聲音清潤如泉：“四嫂安好。”
主遞個臺階過去。
還沒等許蒹下來，崔瑤月便話鋒一轉，直指那個還在一旁躍躍試的許葭：
“既然咱們講究的是家法，是一家人，那小妹方才在宮門口言語無狀、衝撞王爺，甚至揚言要了雍王府車伕的皮，這般不知尊卑、不懂規矩，我代為管教一二，想必四嫂和母妃都不會覺得過火吧？”
這番話如同刀子割，雖不見，卻字字誅心。
許蒹那張如紙般蒼白的臉上，原本維持的端莊神瞬間出現了一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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