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城的更鼓聲過窗欞傳來,敲打著每個人的心事。
張宗衡的摺很快便由親信快馬送出,紙頁上的墨跡暈染著他的盤算:既誇承克作戰勇猛,又暗指其私藏糧草、擅留戰俘,字裡行間滿是 “為國擔憂” 的懇切。
他料定朝堂諸公見了這摺奏,定會對承克這般 “桀驁不馴” 的邊將生疑,畢竟東江軍遠離中樞,功高震主向來是大忌。
而此時的承克正對著一張羊皮地圖凝神細看。
曹文詔執燈立在一旁,火在兩人臉上投下跳的影。
“你看這裡,” 承克指尖點在地圖上一河谷,“從宣化到遼東,必經鳴驛。此地勢險要,若是建奴派騎兵襲擾,俘虜隊伍必。”
曹文詔皺眉:“要不要分兵護送?”
“不必,” 承克搖頭,“林丹汗的三千騎兵正好派上用場。他想恢復互市,就得讓他明白,跟著我們才有吃。”
他忽然冷笑,“再說,張宗衡那五千石陳米怕是早就黴了一半,不他再拿出些好糧,難不讓弟兄們嚼糠?”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親兵掀簾而,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印信:“帥,遼東急報!”
承克拆開一看,臉驟變。
曹文詔忙問:“怎麼了?”
“皇太極出兵朝鮮了!”承克放下手中的報目焦距在了半島之上。
曹文詔這兩年一直在地作戰,對朝鮮之事知之甚,這時不解其意問道,“朝鮮不是早就投靠韃子了嗎?”
承克於是耐心的將他和多爾袞兄弟的關係講述了一遍。
當得知東江軍在朝鮮的佈局後,曹文詔不由得對承克更是欽佩有加,如此佈局早已經超出了一名武將的範疇。
只是他的臉上同樣出現了擔憂之,“朝鮮這步棋好是好,只是讓朝廷那幫人知道了怕是又會來彈劾將軍你了。”
“哼!曹將軍覺得我會怕了朝廷的彈劾嗎?”承克冷笑一聲道。
現在的他確實有這種底氣,東江軍的地盤在他的治理下已經能夠做到自給自足,東江軍的實力又是有目共睹。
崇禎若真的想收拾他卻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曹文詔知道這些話有些大逆不道,於是只當做沒有聽到,尷尬的笑了笑便不再作聲了。
“現在遼東出現了軍,我已經無法安心在這裡耽誤,曹將軍,明日咱們就在此一別的吧!”
“如此,也罷!”曹文詔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東江軍是客軍,在西北走了一遭,流寇也剿了,韃子也打了,現在家中有事要回去本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只是將軍,你這一走,察哈部的人怎麼辦?”曹文詔問道。
“他們來只是為了與我大明互開邊市,把這事辦好了,他們自然就回草原了。”
“互開邊市,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變容易啊?”曹文詔發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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