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的風裹著硝煙掠過炮，捲起承克袍角的同時，也吹了孫元化鬢邊的髮。
承克指尖在膛線的螺旋紋上輕輕挲，忽然轉頭看向這位兩眼發亮的巡：“孫大人可知，這炮的力道雖足，卻還缺一味‘點睛之筆’？”
孫元化一愣，心想方才試炮時已經見識過了這炮的威力遠超現在明軍裝備的大炮。
但他還說“差了一點”，卻不知是差在哪裡。
“平虜伯太謙虛了，此炮已是當世無敵，還有何缺陷？”
承克卻擺了擺手道，“孫大人請看！”
順著承克的目看向炮口，卻見那裡殘留的藥渣，黑褐的末裡還混著未燃盡的硝石顆粒。
孫元化心念一，“平虜伯是說…… 火藥？”
“正是，本爵知孫大人對火藥配方頗有心得，所以想請你一起來改善配方。” 承克俯撿起一些藥渣，輕輕一在掌心簌簌碎裂，接著說道：
“如今的配方，硝石佔了七，燃得太快，力道剛聚起來就散了。格致院的學生算過，若比例再半分，程能增三。”
“本確實在研究火藥的新配方，也試過在配方里減硝石比例！” 孫元化突然提高了聲音，“但減一硝石，力道便會折三，還不如不用！”
“但是！”他猛得像想起什麼，“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承克盯著他饒有興致的聽他繼續往下說。
卻見孫元化喚過隨從，命他取來了一個油紙包，層層開啟後，裡面是些晶瑩的柱狀晶，在下泛著冷，“這是佛朗機人用蒸餾提煉的西洋硝，純度比咱們的土硝高兩，只是……”
“只是代價太高，捨不得多用？” 承克接過晶，舌尖輕了一下，帶著悉的味，確是提純後的硝酸鉀。
他轉頭對二狗喊道：“去李義南，把格致院那套銅天平扛來！”
半個時辰後，校場邊的空地上支起了臨時案臺。
李義南捧著天平小心翼翼地除錯，銅砝碼在下泛著金，最小的一枚只有米粒大小。
孫元化盯著秤盤裡的藥，聲音都在發：“硝石六五，硫磺一五，木炭兩…… 這是本試了百次才到的門檻。”
承克看著天平的指標微微晃，沉聲道：“再添一錢木炭。”
李義南聞言手一抖，鑷子上的木炭險些灑了。
孫元化也急了：“多加木炭會熄火的！”
“試試便知。” 承克按住李義南的手腕助他新增完木炭。
當三種藥在銅缽裡碾得勻淨，裝紙筒點燃的剎那，青藍的火焰突然竄起半尺高，沒有尋常火藥的鳴，卻發出 “呼呼” 的銳響，竟將三尺外的鐵皮烤得泛起紅。
“好！” 孫元化拍著案臺大笑，震得天平都在發抖，“這般燃速，正好能推著炮彈在膛裡轉滿三圈！”
他突然拽住承克的胳膊，“老夫府裡有個姓魏的老藥工，祖上是給方士煉丹的，最懂‘伏火’之，能讓火藥子更穩！我這就差人把他送來助平虜伯生產新式火藥！”
承克笑著點點頭，然後著漸漸熄滅的餘燼，忽然低聲音：“孫大人，這改良火藥可不止能打炮。金州老鐵山的鐵礦藏在岩層下，若能用火藥炸開石頭，產量能翻五倍。”
孫元化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可這般厲害的火藥，是不是應該先向朝廷上報，不然怕是要生出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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