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克著那份文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帳的地龍燒得正旺,他卻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山東巡這是拿準了金州缺糧,故意坐地起價。
“朱大典在登州還沒走吧?” 他猛然抬頭問永詩。
“回帥,朱大人要等您的回禮,這時應該還在登州府衙候著。”
之前承克在登州到了朱大典的盛款待,按這時的場規矩,承克應該是要回禮的。
承克冷笑一聲,將文書扔在案上:“備船,去登州。”
兩日後的登州巡衙署,朱大典正對著一箱金納霜不釋手。
這藥材自然是承克送來的 “回禮”,據說能治瘧疾,在江南能換十畝良田。
見承克親自登門,他忙不迭讓人上茶:“伯爺大駕臨,下有失遠迎……還恕罪。”
“朱大人可知,山東巡要漲糧價三?” 承克有點不耐煩的擺擺手,打斷他,目落在那箱藥材上,不等他回答又說道:
“這金納霜,如果是在瓊州能換三船暹羅大米。”
朱大典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怎會不知暹羅米的價值?
登州經常會有去過南洋的海商上岸,對那一帶的況還是頗有耳聞的。
三船米足夠讓登州府衙撐過荒年。
由此可見這一箱金納霜的價值不菲。
可山東巡是他的同年,這糧價的事,他早得了訊息,本想坐觀其,此刻卻被這話堵得進退兩難。
“伯爺說笑了,” 朱大典著手道,“糧價的事…… 許是下面人弄錯了,下這就去說和。”
“不必了。” 承克起走到窗邊,著遠的碼頭,“我聽說登州衛的糧倉裡,還堆著去年的陳米?不如這樣,我用藥材換您的陳米,這箱藥材換你所有陳米,朱大人可好?”
朱大典眼睛一亮。
金納霜的價值不必多說,這筆買賣他肯定是穩賺不賠的,如果能賣給江南的商號更是能賺翻倍的利。
可他又怕得罪山東巡,正猶豫間,承克又笑了笑道:“聽說朱大人的公子在南京求學?我讓格致院的人給送去幾支新造的鋼筆,比筆好用得多。”
這話中了朱大典的肋。
他兒子痴迷格致之,若能得承克的青睞,將來仕途必定順遂。
當下一拍桌子:“!登州衛的陳米,我給伯爺勻五千石!只是…… 得讓下的人跟著去金州割。”
“好說。” 承克笑得意味深長,“不過米里若再摻沙土,那這筆生意就只能就此作罷了!”
朱大典老臉紅支吾道,“這個自然不會。”
三日後,登州的糧船抵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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