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聚首，是臨時結盟？還是各懷鬼胎？
天澤為仇而來，楚留香所求為何？
紫依偎過來，聲問：“夫君，咱們要不要也去見見嬴政？”
蘇子安搖頭，手掌輕輕環住纖細腰，語聲低緩卻篤定：“不必。他一定會進城。”
紫不解：“韓非若當面陳，難保不勸嬴政退兵。他怎還敢新鄭？”
蘇子安向窗外漸暗的天，聲音沉靜如古井：“正因他清楚——出城是死路一條。羅網、農家、墨家，還有那些躲在暗冷眼旁觀的諸子門人……新鄭城裡，到都是刀。他若想活命，就必須找個能替他擋刀的人。”
“得力的臂膀？新鄭城真有能護住秦王嬴政的勢力？諸子百家絕無可能倒向他——等等，夫君，你指的……是我們紫蘭軒？”
紫話音剛落，眸驟然一亮，指尖無意識過腰間短刃。
整座新鄭城，明面上暗地裡，能替嬴政撕開一條生路的，唯紫蘭軒一家。
諸子百家視秦國如寇仇，斷不會手；寒國權臣姬無夜早與羅網勾連甚深，更不得嬴政死在新鄭城中。環顧四方，只剩紫蘭軒這把淬了毒、藏了鋒的利刃。
黑甲軍列陣如鐵壁，千名暗衛蟄伏似幽影，十支影刺小隊無聲穿行於屋簷巷陌之間——若紫決意送嬴政出城、離境，縱是羅網天羅地網，也攔不住這雷霆一擊。
蘇子安頷首，語氣沉穩：“正是。夫人莫忘了，你那位弟弟衛莊，與蓋聶同出鬼谷門牆。蓋聶既護著嬴政城，必會直奔紫蘭軒求援。”
“那……我們真要幫嬴政？”
“且觀其勢。”他目微斂，“此人日後定是我等大敵。我要踏平天元大陸，大秦遲早覆滅；而嬴政之志，豈止於一國一隅？他日必橫亙於前的巍峨山嶽。”
他曾過念頭，在新鄭城中斬斷這未來帝脈。
可轉念一想——史冊所載，嬴政終為始皇帝，若他早早折戟，中原恐將如裂陶，碎作數十割據藩鎮，再難聚沙塔、鑄就一統基業。
他要與嬴政堂堂正正鋒，亦要以堂堂正正之姿，踏碎大秦山河。
紫眉峰微蹙，略一思忖，直言道：“夫君，眼下便是誅殺嬴政的千載良機，何苦留待沙場？”
蘇子安卻緩緩搖頭：“不。我與嬴政，註定要在萬軍之前對壘。紫，我將來所立之國，必如烈日當空，照徹九州；而他的秦國，不過將熄未熄的殘燭。我要親手熄滅它——在戰旗獵獵、鐵甲錚錚的戰場上。”
紫一時啞然。這般良機擺在眼前，他偏要等到兵戈相向、山海才肯手？實在參不這執拗背後，究竟埋著怎樣的盤算。
“夫君……你該不會，真打算救他吧？”
“救？”
他眉頭微擰，心底翻湧著遲疑。
不殺，已是手下留；救人？他從未想過。
此來寒國，不過是想親眼看看那個將焚盡六國、重塑山河的年君王。
門外忽傳輕叩。
“侯爺，夫人，衛莊在外求見。”
胡夫人聲音清越，自廊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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