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基恩離開的第九十多個小時。
窗框外淋漓的雨聲裡他忽然從睡夢中驚醒,腦中還是方才的噩夢碎片——
男人被槍打爛腦袋時,他腦中同時閃過的是愉悅和痛苦。那鮮淋漓地站起,搖搖晃晃撲向無法彈的他,掐住他嚨,詛咒他:
“你和我一樣!你和我一樣!”
男人的居然讓他想起了母親。
他醜陋的和母親瘦弱乾癟的截然不同,但蕭見信就是無法忘卻。
在金秀雅的導中,他看清了自己掌心紋路,看清了那隻曾掐住自己脖子的大掌在他的大腦皮層烙印的暴力與疼痛。
他厭惡看到和過去有關的東西,也厭惡別人提起,因為他總會想起那些自己極力去忘的記憶片段。
有時候他會覺得小時候那個被待的孩子不是他。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有那段記憶,他不是那個可憐的小孩。
他甚至已經功忘過去,卻被金秀雅再勾起——
母親死前買的菜散落在地上,指間握的刀沾染著跡,出的胳膊上滿是菸頭的痕跡,男人捂著脖頸衝進廁所時,蕭見信彷彿聽見了吐出一句幻覺般的“對不起”。
蕭見信吐在了客廳地板上,酸逆流,食道灼燒。
被男人理了,他的嘔吐得自己清理。
晚上男人要他扔掉人的品。
他清理時,從枕邊出了一把塑膠梳子。
母親的髮還纏在斷齒間,十幾年來,他首次小心地解開那些打著死結的時,然後呆坐到深夜,當房間外傳來貓發春的哀,他覺得像極了他和被男人按進馬桶裡時嚨裡出的嗚咽。
思緒被連綿不絕的雨聲淅淅瀝瀝地打碎,蕭見信驚醒後想要起去廁所吐,一從床上翻滾下來。
“……嗬。”
他跪在地上,胃裡又開始翻滾。
焦慮的胃酸逆流,隔了這麼多年居然又開始了。
——不想回到過去,不想想起來。
於是,他就自然遷怒到金秀雅上了:
“和你關在一起,真的很噁心。”
金秀雅啞然,起床氣都無語地進了床底,幾乎要氣笑了。
此刻蕭見信連日那鬱又暴躁的表現,和那些人聲稱竊聽別人私要趕走的人並無兩樣。
除了那些暗的想法,金秀雅夜晚偶爾也聽到過蕭見信求救般的低語。
很憾,金秀雅只是一個心理學學生,甚至沒有畢業,的異能並不能像蕭見信心底秘期待的那樣,強大到能夠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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