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這幫人,心腸比惡鬼還毒!要咱們替他們拼命去填壕,卻不給飯吃!”
他吐出一塊碎骨頭,獨眼裡兇大盛。
“這本州島的仗,沒咱們這幾萬條人命去蹚雷,他大明的重甲連城牆的磚都不到!不給糧?老子看他們能到幾時!”
子夜時分。
暴雨如注,天地間漆黑一片。
“殺!搶糧啊!”
一聲變調的嘶吼,驟然劃破雨夜。
幾千名得發狂的普通協軍,徹底制不住本能的飢。他們抓起殘破的竹槍、生鏽的柴刀,雙眼紅,化作一狂暴的泥石流,瘋狂衝向後方停放輜重糧車的營盤。
看守糧車的幾百名日本民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群同胞當場撲倒。
生鏽的刀刃瘋狂劈砍,鮮混著雨水噴濺起丈許高。
火把被撞翻在地,發出嘶嘶的白煙。十幾輛糧車被強行推倒。白花花的大米傾瀉在滿是汙的爛泥裡。
“米!我的米!”
飢的協軍們本不管地上的泥,跪趴在地。雙手拼命抓起泥水裡的生米往裡塞。有人為了爭搶一把米,直接張開,用牙齒死死咬住同伴的脖頸,撕下一大塊帶的皮。
整個後營瞬間陷極度的混。
譁變發。
中軍大帳,戶部主事李富貴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腳下一,直接磕在青磚上,滿臉泥水。
“督師!不好了!協軍營嘯!三千多人砍了民夫,正在搶糧!看架勢是想搶了糧逃進深山裡去!”李富貴渾哆嗦,牙齒打,“下早就說……不能斷糧啊!”
阿敏猛地站起,一把抓起大案旁的鋼頭盔扣在腦袋上,殺氣騰騰。
“督師!末將這就帶遼東鐵軍過去!一炷香,末將把這三千叛卒碾泥!”
孫傳庭端坐在大案後,連翻閱軍報的手指都沒有停頓一下。
“拔刀隊在幹什麼?”孫傳庭頭也不抬。
一名斥候單膝砸地:“回督師!獨眼手下的拔刀隊沒有參與搶糧,但也沒阻攔。他們封住了前後營門,列陣觀!”
李富貴急得直拍大:“完了!這獨眼分明是想作壁上觀,藉機要挾咱們大明啊!”
孫傳庭放下軍報,站起。
“狼吃飽了,便想當王了。”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大氅的領口。
“傳令火銃隊,合圍糧營。未得本督將令,任何人不許開一槍。違令者,斬。”
阿敏愣住:“督師,不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