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著聲音譯完。校場裡靜得嚇人。
一千人連坐。一個隊裡只要藏了一個死士,查不出來,便全隊掉腦袋。
那些剛剛領了腰牌的倭卒,臉上的褪盡。
隊伍前方,一個名本多的隊長猛地跪下。他生得清瘦,眉眼低順,昨日第一個帶人磕頭領牌,今日腰間木牌得發亮。
“將軍大人!”本多用生話喊道:“第一大隊,願為大明效死!三日之,必查出細作!若查不出,本多願先刀!”
方強看了他一眼。“好。”
本多額頭地:“大明天威,本多不敢負!”
其餘隊長見狀,也紛紛跪倒。
“第二大隊願查!”
“第三大隊願查!”
“請將軍放心,凡有幕府死士,絕不容!”
方強著他們。這些人說得越忠,越像狗。可他要的,正是這種狗。他手一指臺下。“拖下去,讓他們看清楚。再把銀箱擺到各營門口。本將軍說話算數。有頭,有證,有賞。”
夜裡,唐津港沒有安靜下來。各臨時營房、廢棄倉屋、地牢、神社舊址裡,到都是火把。
九州治安隊開始自查。
起初只是盤問。可很快,盤問變了撕咬。
地牢裡,溼的石壁上掛滿水珠,黴臭混著腥氣往人鼻子裡鑽。一名治安隊卒被綁在木柱上,雙腳離地,裡滿是。
他的同鄉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一塊染的木牌,聲音發抖。“說!那晚糧倉起火,你去了哪裡?”
被綁之人滿臉驚恐。“我沒有!太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我膽子小,我怎敢燒大明的倉!”
太郎咬牙,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大明親兵,又看向角落裡那隻銀箱。“你膽子小?你兄長以前是松浦家的足輕!你家後院還藏過浪人!”
“那是去年!我早就不認他們了!”
太郎猛地一拳砸在他臉上。“你不認,憑什麼要我全隊陪你死?”
被綁之人哭嚎:“我真不是細作!你不能害我!”
太郎臉上扭曲,忽然扯開嗓子對門口喊道:“大明軍爺!他招了!他家藏過舊藩浪人!”
門外的明軍小旗走進來,看了他一眼。“有證?”
太郎從懷裡掏出一塊舊布。那舊布上畫著模糊的家紋。“這是他家舊!這是證!”
被綁之人眼睛大睜。“那是你拿來的!太郎!你這個畜生!”
太郎撲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別怪我。我不想死,我家裡還有妻兒。”
地牢深,慘聲一聲接一聲。有人供出自己的兄弟。有人咬出自己的師父。有人為了證明清白,親手將同營的舊友拖到明軍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