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強的手停在門板上，眼神複雜地看著陳青，又看看他手裡的布袋——就是最普通的超市隨時都在發的無紡布袋。
“你……”王志強了，“你真不談房子的事？”
“今天不談。”陳青說得坦然，“就喝酒，聽故事。你要不放心，可以陪著。”
門開了。
院子比陳青想象的要大，但也更破敗。
典型的四合院格局，但西廂房塌了一半，用塑膠布和木勉強撐著。
東廂房門窗閉，窗玻璃碎了，釘著木板。
只有正房還算完整，但屋簷的瓦片殘缺不全，牆角長著雜草。
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樹，樹幹壯，枝葉凋零。
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桌面上有深深的裂紋，被人用水泥糙地抹過。
王懷禮老人就坐在石凳上。
他比陳青想象中要瘦小，背有些佝僂，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沒有領章帽徽，但熨燙得整齊。
頭髮全白了，梳得一不苟。
臉上皺紋深如刀刻，但眼睛很亮，看人時有種穿力。
陳青走到石桌前，放下布袋，微微躬：“王老，打擾您了。”
王懷禮沒起，上下打量他：“坐。”
陳青在對面石凳坐下。
石凳冰涼。
王志強跟過來，站在父親後，雙手抱，依舊警惕。
“你當過兵的？”王懷禮可能耳朵不是太靈，剛才聽岔了。
“不是，我妻子一家大多數都是當兵出的。”
“哦！”
“我經常聽家裡人說，但總是沒怎麼聽夠。”陳青從布袋裡拿出酒，對老人後的王志強笑道：“拿兩個杯子唄？”
王志強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走進屋裡，拿了兩個酒杯出來。
是那種長期喝酒的酒杯，雖然是玻璃的，但已經蒙上一層手油的灰，顯得明度黯淡了許多。
陳青在農業局和楊集鎮的時候，也沒用這樣的杯子，毫不介意。
陳青擰開瓶蓋，倒滿兩個杯子，又拿出花生米，散開包裝，就這樣放在石桌上。
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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