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商英輕聲問。
陳青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已經暗下去的投影幕，低頭沉思和回想了一番。
“群眾中比較認可的幾位老人的話一定要保留。”他終於開口，“這些話，比任何解說詞都有力量。”
商英鬆了口氣：“好。那我讓後期再加點字幕說明，比如古城改造的資金來源、安置政策這些......”
“不用。”陳青打斷，“就保持這樣。觀眾不傻，他們看得懂。”
他站起，走到窗邊。
夜已經深了，市委大院裡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審計組辦公室的燈也還亮著——三樓東側那一排窗戶，出冷白的。
“片子什麼時候能上線？”陳青問。
“最快明晚。”商英說，“市裡隨時可以，省臺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黃金時段播出。網路平臺也會同步推送。”
“好。”陳青轉看著，“商英，這片子可能會給你帶來力。”
商英笑了笑：“從決定來林州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輕鬆。”
收拾好裝置離開後，陳青獨自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
有鄧明彙報審計組今天調閱了哪些檔案，有歐薇提醒明天上午的常委會，還有施勇發來的進一步確認的郭林的一些資訊，雖然看似資金來源都可查，甚至巧妙地用了一些手續費來說明況，但在專業的分析下，這些資金來源的指向依然很明確。
陳青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然後刪除了訊息。
有些仗，得慢慢打。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審計組正式開展工作。
郭林沒有像昨天那樣低調。
他帶著三個組員，直接來到市政府辦公室，要求調閱的第一批材料就讓對接小組愣住了。
“金淇縣稀土產業試點專案的全部檔案。”郭林遞過一張清單，上面列了十七項容，“從立項批覆到驗收報告，從資金撥付記錄到合同文字，所有的。”
鄧明接過清單，眉頭微皺：“郭廳長，這次審計的範圍不是林州市的專案嗎？江南市金淇縣的專案......”
“審計工作講究全面。”郭林推了推眼鏡，“陳青同志在江南市金淇縣工作時主導的專案，與他現在在林州推進的專案，在決策模式、資金管理、風險控制等方面可能存在連續。我們需要對比分析，才能做出全面客觀的評價。”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清楚：我要查你陳青的老底。
鄧明看了眼清單：“這些檔案都在江南市金淇縣檔案館，調閱需要時間......”
“那就請江南市金淇縣配合。我們會出手續。”郭林面無表，“調查手續已經向省廳報備，可以市調閱檔案。如果林州市政府不方便協調，審計組可以自己聯絡。”
話說到這個份上，鄧明只能點頭：“我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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