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組進駐的第三天，林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旁聽席坐了七八人。
左邊是記者，架著長槍短炮；右邊是政法系統的幹部，表嚴肅；中間幾排坐著普通市民，有人長脖子張，有人低頭玩手機。
李建剛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今天第一次開庭。
陳青坐在旁聽席第一排左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夾克，很樸素，看起來像個普通幹部。
右手邊坐著施勇，穿著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法庭燈下泛著冷。
“陳市長，都安排好了。”施勇低聲音說。
陳青點點頭，目投向被告席。
李建剛被法警帶上來時，整個人著肩膀，眼神躲閃。
他穿著看守所的橘馬甲，頭髮剃得很短，出青的頭皮。
走到被告席時，他抬頭往旁聽席看了一眼——目在某個方向停留了半秒，又迅速低下頭。
陳青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後排角落裡，坐著郭林。
審計廳副廳長今天沒穿制服，換了件藏青的夾克，戴了頂鴨舌帽，帽簷得很低。但那個坐姿，那個習慣推眼鏡的作，陳青認得出來。
果然來了。
“現在開庭。”審判長敲下法槌。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聲音平穩有力。
從李建剛深夜潛東街替換腳手架連線件，到被當場抓獲，再到審訊時供出孫昌明助理王斌指使，證據鏈完整，邏輯清晰。
到辯護人發言時，法庭氣氛變了。
李建剛的辯護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說話語速很快：“審判長，我的當事人李建剛在偵查階段所作供述，系在到非法審訊、神迫的況下做出，不應作為定罪依據。”
公訴人立即反駁：“辯護人所謂‘非法審訊’有何證據？”
“我的當事人現在就會說明。”律師轉向李建剛，“李建剛，請你向法庭陳述，當初是如何‘供認’的？”
所有目集中到被告席。
李建剛抬起頭，哆嗦著。
他看了眼辯護律師，又看了眼旁聽席，最後目落在陳青上。
“我......我當時是被的。”他聲音發乾，“警察抓了我，把我關在小黑屋裡，不讓我睡覺，番審問。他們說，只要我承認是孫昌明指使的，就放了我。還說我兒子在國外讀書，他們能幫忙照顧......”
旁聽席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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