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剛才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些連翹，那個老人說的話——“林子又不能當飯吃。”
林子能當飯吃。
只是以前沒人教他們怎麼吃。
手機響了。是趙皆。
“老領導，沒打擾您休息吧？”趙皆的聲音有些興。
陳青笑了：“沒有。在山裡，剛看完一個村子。”
趙皆說：“老領導，您上次說的那個四方生態旅遊環線，我讓人做了個初步方案。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過來新當面彙報？”
陳青想了想：“下週。到時候讓林海跟你對接。新這邊，也先做個方案，兩邊一。”
趙皆連聲答應：“好好好。老領導，您注意。”
掛了電話，陳青看著窗外。
月下，山巒的廓若若現，像一幅沒有邊際的畫卷。
新的山，比石易縣的山更高、更、更原始。
但原始，不是貧窮的理由。
回到市委大院，已經快十一點了。
陳青下車，對林海說：“林局長，明天你牽頭，把林業局、農業局、文旅局的負責人上，開個會。通知景坤市長和秦俠副市長，討論林下經濟和高山民宿的事。方案要快，但不能糙。”
林海點頭：“明白。書記，您早點休息。”
陳青走進辦公樓，林廣春跟在後面。到了辦公室門口，他停下來，轉過。
“小林，你也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
林廣春猶豫了一下：“書記，您呢？”
陳青笑了笑：“我把今天的事理一理。”
他推門進去，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夜很深，遠的清河方向，約有燈。
他拿起筆，在便籤上寫下幾行字——
“林下經濟：連翹、食用菌、養蜂。試點鄉鎮選三個。”
“高山民宿：海拔八百米以上村莊，閒置農房改造。統一標準，統一營銷。”
“四方生態旅遊環線：新、石易、林州、蘇。爭取省裡支援。”
寫完之後，他把便籤在辦公桌對面的牆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糧庫的六百七十噸糧食和山上的連翹，替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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