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號”引擎的嗡鳴,從最初的平穩逐漸過渡到一種持續的、略顯吃力的低頻震。空氣被撕開發出嗚嗚的聲響,過被加固得有些厚重、視野限的舷窗,能看到下方迅速後退的、支離破碎的大地逐漸被一片更加單調、灰暗的調取代——那是大片被歸墟能量緩慢侵蝕、呈現出不自然灰敗或暗紅紋理的荒野和丘陵。
周鐵山坐在副駕駛位(主駕駛暫時由林清塵控),糙的手指在各種儀表盤和臨時加裝的控杆之間遊走,眉頭鎖,全神貫注。他不僅要監控“渡號”這被強行“催”的軀的狀態,還要憑藉記憶和對地形的悉,引導飛行避開那些已知的能量湍流區和大型腐化生巢。
“高度保持在一千五百米,速度不要超過三檔,再快外殼接可能會出問題……注意十點鐘方向那片‘灰霧’,那不是自然天氣,是低濃度蝕氣雲,繞開它……”周鐵山不時低聲提醒,聲音在引擎噪音中顯得有些模糊。
林清塵沉穩地控著方向杆,眼神銳利如鷹,一邊按照周鐵山的指引修正航向,一邊留意著駕駛艙各個監測儀表的讀數——能量核心輸出、外殼力、空氣過濾系統、以及那臺靠雲知意印記共鳴指引方向的特殊羅盤。羅盤的指標並非指向磁極,而是始終微微著,指向東方偏南的方向,那裡,正是南太平洋核心區域。
雲知意坐在後排改裝出的狹小休息區,閉目凝神。沒有調息,而是將知儘可能地向外界延。離開相對“乾淨”的伊甸區域,空氣中的游離能量變得更加渾濁和充滿惡意。歸墟的氣息如同無不在的、稀薄卻頑固的霾,侵蝕著一切。能覺到,“渡號”外殼上那些簡陋的防護符文(臨走前刻畫上去的)正在持續地、緩慢地消耗著,對抗著這種侵蝕。而自的暗金印記,則如同一個高效的過濾,自排斥著湧艙的汙穢能量,同時也在極其緩慢地吸收著其中極其稀薄的、未被完全汙染的“有序”碎片,補充著自的消耗。
的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覆蓋著“渡號”周圍數公里的範圍。下方大地上的景象令人目驚心:曾經的城市只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和染著暗紅汙漬的廢墟;河流乾涸或變了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森林化為灰敗的枯木,偶爾能看到型巨大、形態畸變的生在其中蹣跚而行;天空中,也偶爾有拖著暗紅尾跡、形態怪異的飛行生掠過,但大多對“渡號”這架發出噪音、散發著令它們不適的微弱淨化氣息的“鐵鳥”興趣缺缺,遠遠避開。
世界的崩壞,比在伊甸時過隻言片語和有限視野所到的,更加全面和徹底。一種沉重的抑,沉甸甸地在心頭。
時間在單調的航行和持續的警惕中流逝。他們按照計劃,沿著相對安全的“走廊”飛行,這些“走廊”是伊甸的拾荒者們用生命索出的、歸墟能量相對稀薄、怪活較的區域。但所謂的安全,也只是相對而言。
第一天傍晚,他們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險。一片看似平靜的、籠罩在暮中的廣闊水域(可能是某個大湖或河流海口)上空,突然毫無徵兆地發了猛烈的能量流!彷彿無形的巨手在空中攪,劇烈的湍流和突如其來的重力異常讓“渡號”瞬間失控,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劇烈顛簸、旋轉!
“抓!是能量汐!”周鐵山嘶聲大喊,雙手死死抓住固定。
林清塵咬牙關,拼命穩住縱桿,對抗著失控的姿態。儀表盤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雲知意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按在艙壁上,掌心的暗金印記芒大放!一圈混合著青黃白三的穩定罩以為中心急速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渡號”部!罩並未直接對抗外界的狂暴能量,而是強行穩定住了艙的力場和空間結構,讓劇烈翻滾的飛行部維持了最基本的平穩,保護眾人不被摔傷,也避免了裝置在翻滾中損壞。
同時,將知凝聚束,如同探針般刺外界混的能量流中,試圖尋找其薄弱點或規律。
“左轉十五度!向下俯衝三十米!那裡有個相對平穩的‘氣隙’!”雲知意急促地喊道,的知捕捉到了一稍縱即逝的秩序。
林清塵沒有毫猶豫,幾乎是憑著本能和絕對的信任,執行了的指令。
“渡號”猛地一個側翻加俯衝,險之又險地扎那片混能量中的“平靜隙”。雖然依舊顛簸,但比起剛才的失控翻滾已經好了太多。他們如同怒海中的小船,沿著這狹窄的“隙”艱難穿行了大約五分鐘,才終於衝出了那片突然發的能量汐區。
當飛行重新恢復平穩,窗外是相對正常(相對而已)的夜空時,駕駛艙三人都是滿頭大汗,心有餘悸。
“剛才……那是什麼?”周鐵山著氣,臉發白。
“區域能量場不穩定導致的發,可能是地脈能量洩與歸墟汙染相互作用的結果。”雲知意收回力量,罩散去,臉也有些發白,剛才的發輸出消耗不小,“這片區域的‘安全走廊’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我們的地圖和報,需要隨時更新。”
林清塵檢查了一下飛行狀態:“外殼有幾輕微變形,能源消耗比預期高了百分之二十,但核心系統沒問題。看來,我們的旅程不會平靜。”
這次遭遇給他們敲響了警鐘。末世的環境,尤其是靠近歸墟核心區域的邊緣地帶,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沒有絕對的安全。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驚險時有發生。有時是遭遇小群的、對“渡號”產生興趣的飛行腐化生追擊,需要用塗抹了藥的弩箭和雲知意準的淨化束驅散或擊落;有時是導航儀到強烈干擾失靈,全靠雲知意的印記羅盤和周鐵山的地形記憶判斷方向;還有一次,他們為了補充淡水(自帶的制水裝置效率有限),冒險降落在一個看似清澈的湖泊邊,結果湖水含有劇毒和微量的神汙染,差點讓負責取水的周鐵山中招,幸好雲知意及時發現並用淨化之力理了取回的水源。
旅途充滿了艱辛與危險,但“渡號”這架拼湊起來的飛行,以及船上的三人,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周鐵山憑藉富的經驗和靈巧的雙手,總能及時理飛行出現的各種小病;林清塵冷靜的駕駛和戰鬥素養,讓他們一次次化險為夷;而云知意,則了隊伍在超凡層面的定海神針和終極保障,的知預警、能量淨化和關鍵時刻的發力量,多次將隊伍從絕境邊緣拉回。
他們之間的配合也愈發默契,無需多言,一個作,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需要。
第五天,他們終於越了廣袤的、被嚴重侵蝕的陸,來到了海岸線附近。從空中俯瞰,曾經蔚藍的大海,此刻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稀釋過的般的暗紅,越往東,越深,直至天際線,海天都被一種濃郁的、不斷翻滾的暗紅與深紫所籠罩。空氣中鹹腥的海風味,也混合進了濃重的、帶著鐵鏽和腐敗氣息的歸墟能量味道。
“我們到了……‘紅海’的邊緣。”周鐵山的聲音帶著一抖,指著前方那無邊無際的暗紅,“從這裡開始,真正的危險才算開始。海里的東西,比陸地上的更詭異,更難以預測。‘渡號’的近海潛航模式,得看況用了。”
按照計劃,周鐵山將在這裡與雲知意和林清塵分開。他需要駕駛“渡號”返回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然後過預設的小型降落傘和隨攜帶的翔翼返回伊甸。而云知意和林清塵,則將依靠“渡號”最後一段航程,儘可能接近目標區域,然後……尋找潛深海的方法。
“鐵山大哥,一路辛苦了。”雲知意看著這個一路上沉默寡言卻無比可靠的漢子,真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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