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巨響如同遠古巨的垂死咆哮,從後追不捨。每一次震,都伴隨著金屬結構撕裂的刺耳尖嘯和岩石崩落的沉悶轟鳴。渾濁的海水被攪得更加狂暴,暗流如同無數只無形的大手,撕扯、推搡著艱難前行的兩人。
雲知意幾乎是在拖著林清塵前進。林清塵的狀況極糟,強行用忌手段引自能量回路,加上那記與閘門的劇烈撞,讓他外皆傷,經脈錯,靈力枯竭,意識都於半昏迷的邊緣,只能憑藉本能在海水中勉強划手腳。殷紅的不斷從他口鼻和破損的抗服裂中滲出,迅速被海水稀釋,留下淡淡的紅痕跡。
雲知意自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連續發大招,靈力近乎見底,靈魂因強行催印記而陣陣痛。抗服多破損,冰冷的、帶著強烈侵蝕的海水不斷滲,如同無數細針紮在皮上,又麻又痛。頭盔的氧氣迴圈系統發出急促的警報,顯示剩餘氧氣和能源都已不多。
但咬牙關,將僅存的一點青鑰生機之力,持續渡林清塵,勉強護住他最後的心脈和一清醒。同時,靠著殘存的知和記憶,辨認著來時的路徑。視野中一片混,夜視模式因為能量干擾和損壞而時斷時續,只能看到崩塌的殘骸和翻湧的暗紅水。
“左轉!避開那個塌陷的口!”雲知意嘶聲喊著,用盡力氣將林清塵拉向一邊。一塊巨大的、帶著尖銳鋼筋的混凝土塊幾乎是著他們的砸落,深深嵌下方的淤泥。
他們剛剛繞過一片因炸而徹底扭曲的管道區,前方又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原本應該是主通道的地方,被上方坍塌的艙室結構徹底堵死,只有旁邊一條狹窄的、看起來像是維修管道的隙尚存。
“只能走這裡了!”雲知意沒有毫猶豫,拖著林清塵就鑽了進去。管道部更加狹窄,佈滿了膩的苔蘚和鏽蝕的凸起,兩人只能匍匐前進。後,主通道徹底坍塌的巨響傳來,將他們來時的路徹底封死。
管道不知通向何方,黑暗而漫長。氧氣越來越,雲知意到口發悶,視線開始模糊。林清塵的呼吸更是微弱到幾乎不可聞。
就在雲知意幾乎要絕,以為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這條黑暗管道中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微!不是夜視的綠,也不是暗紅的汙穢芒,而是一種……冰冷的、穩定的金屬反?
用盡最後力氣,拖著林清塵爬出管道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但並非出口。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類似資轉運艙的地方。艙室一側的牆壁已經破裂,出外面幽暗的海水。而吸引目的,是艙室中央,那個半埋在淤泥和雜中的、悉的廓——那是“渡號”的尾部推進部分!
“渡號?!”雲知意神猛地一振!但隨即心又沉了下去。眼前的“渡號”殘骸,顯然是在劇烈的衝擊或坍塌中,從上方某個位置墜落至此,機嚴重變形,外殼破碎不堪,大部分結構都被掩埋,只有尾部一小部分出。看樣子,已經徹底損毀,不可能再飛了。
然而,這殘骸的出現,至說明他們離當初下潛的口區域不遠了!而且,“渡號”的急維生系統是獨立的,如果損毀不徹底,或許……
求生的慾再次點燃。雲知意將林清塵安置在一塊相對穩固的金屬板上,自己則踉蹌著遊向“渡號”殘骸。索著找到了尾部一個相對完好的急檢修面板,用抖的手指輸了周鐵山告訴的急手開啟碼。
“咔噠……嗤……”
一陣艱難的機械聲後,面板向彈開,出裡面的一個小型封艙。艙,兩套備用的、更加小巧的應急水下推進(類似於單人助推)和幾個小型氧氣瓶,赫然在目!這是周鐵山堅持加裝的“最後保險”,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雲知意心中一喜,連忙將這些東西取出。檢查了一下,推進能源還剩一半,氧氣瓶也是滿的。雖然不足以支撐他們返回海面(深度太深,力變化就是致命問題),但至能提供力和呼吸,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可能。
迅速返回林清塵邊,給他換上新的氧氣介面,將一套推進固定在他的背上,設定為自跟隨模式(跟隨)。然後自己背上另一套,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相對而言)的氧氣,冰冷刺痛的肺部得到了一緩解。
“清塵表哥,堅持住,我們快出去了。”在他耳邊低語,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聽見。
有了推進的輔助,行速度頓時快了許多。雲知意據“渡號”殘骸的墜落方向和周圍環境的破壞程度,大致判斷出了出口的方向——應該是上方偏左。
啟推進,拉著林清塵,向上方那幽暗的、不斷有碎石落下的破口衝去。
沿途依舊危險重重。崩塌還在持續,不時有巨大的碎塊砸落。海水被攪得渾濁不堪,視線極差。他們甚至遭遇了一小群被崩塌驚、從巖中逃出的、形似放大海蝨的腐化生襲擊,被雲知意用魚叉槍和最後一點淨化之力驅散。
向上,不斷向上。
力在緩慢減小,但的負荷和傷勢卻在加重。林清塵已經完全昏迷,只是靠著推進和雲知意的拖拽前進。雲知意自己也覺意識開始渙散,全憑一不屈的意志在支撐。
終於,在氧氣瓶即將耗盡,推進也發出能源不足的警報時,他們衝出了那片最混的崩塌區,來到了相對“開闊”的海域——正是當初那個海底峽谷的口附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雲知意的心再次沉谷底。
峽谷口,原本相對穩定的巖壁結構已經大面積坍塌,堵塞了大半通道。更可怕的是,之前盤踞在此的那隻龐大的“深淵畸變”不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更加狂暴、彷彿失去了約束的暗紅能量流,如同一條條瘋狂的巨蟒,在峽谷口和上方海水中肆、打!這些能量流顯然是基地核心崩潰引發的能量風暴餘波,比之前的歸墟能量更加狂暴和不可預測。
想要原路返回,穿過這片能量風暴區,幾乎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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