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慘白的應急燈映照著那覆蓋著晶瑩暗紅結晶的骨，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冰冷、停滯、又帶著詭異“求知慾”的氣息。資料板上最後那句“‘紅’在‘學習’和‘模仿’”，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雲知意和林清塵的腦海，讓他們的脊背陣陣發涼。
歸墟不僅僅是吞噬和汙染，它還在嘗試“理解”和“固化”它所接到的秩序與生命形態？這些結晶就是它“學習”的副產品？那麼，這個哨站裡，除了這骨，是否還有其他被“固化”的東西？或者，更糟——那些被“固化”的東西，是否還保留著某種扭曲的活？
“深層倉庫……”雲知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言中的關鍵資訊，“日誌提到‘或許還有未被汙染的‘信標’’，座標可能就在倉庫裡。休眠艙也在那個方向。”
林清塵的目掃過主控室的各個角落，最後落在一張被灰塵覆蓋的、在牆上的哨站結構示意圖上。他走過去，拂去灰塵。示意圖還算清晰，標註了主控室、生活區、能源中心、通訊塔……以及位於最下層、標有“深層儲存/急避難區（需特殊許可權）”的區域。
“應該就是這裡。”林清塵指著那個區域，“從主控室側面的維修通道可以下去，或者走生活區的主樓梯。但樓梯可能被堵塞或……”
“走維修通道。”雲知意立刻做出決定，“靜小，可能更直接。”經歷過深海基地的教訓，他們對寬敞的主通道已經有了心理影。
找到維修通道的口並不難，就在主控室一側一個不起眼的、標有“裝置維護”的金屬門後。門沒鎖，推開後是一條向下延的、狹窄的金屬樓梯，同樣佈滿了灰塵，但空氣相對流通一些。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下行。樓梯間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應急燈的芒更加昏暗，有些樓層甚至完全黑暗，只能依靠雲知意手中照明的束。
越往下，空氣中的那陳舊、乾燥的氣息就越是明顯，但那種淡淡的、類似消毒水和化學制劑的味道也更濃了，其中似乎還混雜著一……極淡的、難以言喻的甜腥味？
林清塵的知始終高度警惕，他能覺到，隨著深，周圍牆壁和管道中，那些微弱的、屬於“紅”的惰效能量殘留似乎在緩慢增加，偶爾能“聽”到極其細微的、彷彿晶生長或的“咔嚓”聲，讓人頭皮發麻。
大約下了五六層樓的高度，樓梯到了盡頭。前面是一扇厚重的、帶有觀察窗的金屬封門，門上用醒目的紅字型寫著：“深層儲存區 - 生化/能源質隔離 - 危險！未經授權嚴！”
門旁的電子鎖面板同樣漆黑，但有一個手旋轉的巨大閥門。
“就是這裡了。”雲知意低聲道，同時將照明束對準觀察窗，向去。
窗後並非一片黑暗，而是有一種黯淡的、彷彿來自部的幽綠芒在微微閃爍。芒映照出一個廣闊的空間，裡面整齊排列著許多高大的金屬貨架，貨架上堆放著各種規格的封箱和罐，許多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一些同樣黯淡的、星星點點的暗紅結晶？
而在空間的最深，約能看到一排排如同金屬棺材般的、豎直放置的圓柱形容——那應該就是所謂的“深層休眠艙”了。
“有……休眠艙的維生系統可能還在最低限度執行？”雲知意猜測道，同時手去擰那個巨大的手閥門。
閥門異常沉重，鏽蝕嚴重，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其擰。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聲，封門部的鎖舌緩緩回。
“小心。”林清塵提醒道，他握了匕首，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雲知意點點頭，緩緩推開了沉重的封門。
一遠比門外濃郁、混合著陳腐、化學品、以及那種詭異甜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門的幽綠芒也更加清晰，那芒並非來自照明系統，而是來自那些休眠艙本——每個休眠艙的觀察窗後，都出一種黯淡的、彷彿營養或維生溶發出的幽綠熒。
兩人踏倉庫。空間很大，挑高足有七八米，貨架林立，寂靜無聲。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幽綠的芒下緩緩舞。地面上也覆蓋著一層薄灰，能看到一些雜的腳印——是很多年前的，早已被灰塵半掩。
他們警惕地穿行在貨架之間，目掃過那些封箱上的標籤：有的是各類化學試劑和生樣本，有的是高能電池和特種合金，還有一些標著“蹟回收 - 待分析”字樣。大部分都蒙塵，有些箱表面也凝結著零星的暗紅結晶，但看起來並無異常。
很快，他們來到了倉庫深，那排休眠艙前。
大約有二三十個休眠艙，整齊地排列在專用的金屬支架上。每個休眠艙都是兩米多高的圓柱，由厚重的明材料（可能是高強度玻璃或某種聚合）和金屬框架構。過觀察窗，能看到裡面注滿了幽綠的維生，中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人形廓，連線著許多管線。休眠艙表面的控制面板上，有極其微弱的指示燈在閃爍，顯示著“低功耗維持”、“生命徵微弱但穩定”等字樣。
這些休眠者，竟然真的還“活著”？在這種環境下，維持了至七年，甚至更久？
然而，當雲知意和林清塵走近，藉著休眠艙自帶的微弱芒和照明的束，看清楚裡面休眠者的樣貌時，兩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休眠者，並非安然沉睡。他們的表面，包括面部，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與主控室骨上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暗紅結晶！這些結晶並非覆蓋在休眠艙外，而是從休眠者的皮下生長出來，穿了維生服，與維生似乎形了一種詭異的“共生”狀態！有些休眠者的結晶甚至蔓延到了連線的管線上，與休眠艙部結構約融！
而且，那些結晶並非完全靜止。它們隨著休眠者極其微弱的心跳（如果還有心跳的話）和維生的迴圈，在極其緩慢地……脈？生長？如同某種寄生的、半結晶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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