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樓梯間,只有雲知意沉重的息聲、腳步聲,以及手中“探路者信標”那穩定卻微弱的白芒。芒如同一盞風中的孤燈,勉強照亮前方溼、積塵的臺階,更穿了樓梯間瀰漫的、帶著陳舊與淡淡甜腥的抑空氣,指向斜上方。
背上林清塵的重量,如同不斷下沉的鉛塊,每向上一步,都讓雲知意本就支的發出不堪重負的。膝蓋發,手臂痠麻,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不能停。信標的芒指引著方向,這可能是他們離開這詭異哨站、前往“心象之地”的唯一希。
樓梯似乎無窮無盡。記不清已經爬了多層,只知道從深層倉庫出來後,就一直向上。途中經過了幾扇閉的門戶,有的標著“能源副控室”,有的標著“檔案室”,但沒有力也沒有時間去探索。信標的芒始終堅定地指向更上方,彷彿目的地就在這棟建築的頂層。
懷中的“地造金鑰”沉寂著,但那與自印記越發的聯絡,讓在極度疲憊中仍能到一支撐。三鑰之力已得其二(天工氣息已融,地造在手),雖然遠未真正融合掌握,但僅僅是這種本源層面的呼應,就讓恢復力量的速度比平時快上那麼一。
又轉過一個平臺,前方樓梯的盡頭,終於不再是延的臺階,而是一扇半掩著的、鏽跡斑斑的金屬防火門。門外,進來更加明亮的、雖然依舊扭曲黯淡的暗紅天,以及……更加清晰猛烈的、帶著海腥味和狂暴能量的風聲!
信標的芒筆直地穿過門,指向門外。
頂層?還是天台?
雲知意心中一,小心翼翼地靠近防火門,過門向外去。
門外是一個寬闊的、佈滿各種鏽蝕裝置和廢棄天線的水泥平臺——這裡確實是哨站的天台。天台的護欄大多已經斷裂或扭曲,視野開闊得令人心悸。抬頭是那永恆低、翻滾著暗紅與深紫渦流的詭異天幕;遠眺,是那片無邊無際、翻湧著如同稀釋般暗紅波濤的“紅海”;近,哨站所在的這座臨海懸崖之下,黑的礁石在暗紅海水的拍打下若若現,更遠的海面上,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難以名狀的影游弋。
而最吸引雲知意目的,是天台中央一個相對完好的、類似衛星天線基座的圓形金屬平臺上,架設著一個造型奇特的裝置。那裝置主是一傾斜向上的、閃爍著微弱金屬澤的細長金屬桿,頂端有一個複雜的、如同多面水晶般的聚焦。裝置下方連線著許多大的、早已斷裂或鏽蝕的線纜和管道。
信標的芒,正筆直地照在那個聚焦上!彷彿在示意,那裡就是信標指引的“目的地”?
難道……這個裝置是某種訊號放大或發?信標需要藉助它,才能將座標資訊傳送出去,或者……確定位“心象之地”?
雲知意心中念頭急轉。然而,還沒等做出決定,異變突生!
天台上並非空無一!
在那些廢棄裝置的影中,在斷裂的護欄後面,數個緩慢移的、覆蓋著暗紅不規則結晶的扭曲影,緩緩“站”了起來!它們的形態比倉庫裡的“結晶求知者”更加……“隨意”和“混合”。有的像是人形與某種甲殼類海洋生的結晶融合,有的則完全看不出原型,像是一堆隨意拼湊的、長著尖刺和複眼的暗紅晶簇。它們顯然是被信標純淨的芒和雲知意這個“鮮活秩序”所吸引,從沉睡或潛伏中甦醒過來。
這些天台上的結晶怪,似乎更加“狂野”和“無序”,散發出的扭曲意念中,除了“理解”和“固化”,還多了強烈的攻擊和對外界能量(尤其是信標芒)的憎惡!
“嘶——!”
一聲尖銳的、彷彿金屬刮玻璃的嘶鳴響起,離得最近的一個、形似結晶螃蟹與人類殘骸混合的怪,率先發難!它揮舞著兩隻巨大的、末端尖銳如矛的結晶螯足,以驚人的速度橫穿天台,朝著防火門猛衝而來!其他幾個怪也隨其後,發出各種怪異的嘶鳴和意念衝擊!
雲知意臉一變,立刻後退,同時“砰”地一聲關了防火門!但單薄的金屬門顯然擋不住這些怪的衝擊!
“咚!咔嚓!”
沉重的撞擊聲和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防火門向凹陷,門鎖崩裂出隙!尖銳的結晶螯足甚至穿了門板,帶著寒在眼前晃!
不能被困在樓梯間!空間太狹窄,一旦被堵住,必死無疑!
雲知意當機立斷,一邊將林清塵小心地放在樓梯拐角相對安全,一邊再次舉起信標和“地造金鑰”!剛才在倉庫中那種雙鑰共鳴的覺,必須再次嘗試激發!
“以地載,鎮守四方!”
將心神沉暗金印記,通“地造金鑰”中那厚重的承載之力,將其與信標的純淨秩序之結合,但這次並非向外發,而是向收斂、凝聚,在和林清塵周圍,形了一個直徑約兩米、散發著淡淡暗金與白織暈的“守護領域”!
領域剛一型,防火門就轟然破碎!那個結晶螃蟹怪率先衝了進來,巨大的螯足狠狠砸在守護領域的暈上!
“嗡——!”
暈劇烈盪漾,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巨石,但並未破碎!螯足被一沉重穩固的力量阻擋、彈開,甚至其表面的暗紅結晶都出現了細的裂紋!領域的雲知意只是到心神一震,消耗加劇,但並無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