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灘上的短暫息,被迫迅速取代。林清塵的甦醒帶來了巨大的鼓舞,卻也意味著他們必須立刻行起來。兩人都傷勢不輕,狀態極差,但這個臨時庇護所顯然已不再安全。怪散發出的腥味和戰鬥殘留的能量波,就像黑夜裡的篝火,隨時可能引來更可怕的存在。
“先理傷勢,固定手臂。”林清塵率先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他讓雲知意坐好,自己則仔細檢查了的左臂。確實是骨裂,好在沒有完全斷開。他練地利用找到的、相對堅韌的藤蔓和從破損救生上拆下的襯墊,配合幾筆直的小木,為雲知意做了一個簡陋但有效的夾板固定。
接著,雲知意也檢查了林清塵的況。他傷依舊嚴重,經脈多損,靈力近乎枯竭,但最要命的是靈魂層面的虛弱和機能的長期停滯。他能醒來,很大程度上是靠自意志和之前池水、果實的滋養,以及剛才危機下的刺激。想要恢復戰鬥力,還需要漫長的調養和更適合的環境。
“我的傷不急,先理外在問題。”林清塵擺擺手,目掃過地上的怪和口,“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先去泊位平臺,檢查救生筏,補充最後一點補給,然後立刻出發。”
兩人沒有過多言語,迅速行起來。雲知意用還能活的右手,配合林清塵的微弱助力,將石剩餘的、還能使用的品收集起來:最後一點藍綠池水(用甲殼盛著)、幾顆之前預留備用的“水晶果實”、那個已經空了的急救包、以及所有能找到的、相對結實的繩索和工。
然後,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怪的拖到碎石灘邊緣,推湍急的墨黑水流中,希能被快速沖走,減吸引其他獵食者的時間。又將口附近的戰鬥痕跡儘量清理掩蓋。
做完這些,兩人都已氣吁吁,額上冷汗涔涔。但時間不等人。
他們互相攙扶著,再次來到巖壁邊緣,準備下到泊位平臺。這一次,有了林清塵的協助(雖然他能提供的助力有限,但經驗和對重心的把控極其寶貴),下降的過程比雲知意獨自一人時順利了許多。他們沿著之前開闢的路徑,謹慎地避開可能仍有風險的水域,終於再次踏上了那個佈滿殘骸的混凝土平臺。
救生筏依舊拴在原來的位置,在暗紅天下,那簡陋的修補和斑駁的外皮顯得更加寒酸。林清塵上前仔細檢查,尤其是雲知意用膠布修補的主氣室。他輕輕按,又仔細觀察接,眉頭微蹙。
“修補還算牢固,但膠布的耐久在海水侵蝕和持續力下是個問題。而且筏子整浮力不足,吃水太深,一旦遇到稍大的風浪或者承載我們兩人加上補給……”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這艘筏子,很可能無法支撐他們完漫長的海上航行,尤其是在這片詭異的“紅海”之中。
“但沒有其他選擇。”雲知意低聲道,目看向平臺外側洶湧的暗紅波濤,“我們必須走。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林清塵點點頭,沒有反駁。他深知現狀。“那就儘量加固,並做好最壞的打算。”他開始和雲知意一起,利用平臺上能找到的、相對完好的金屬碎片、繩索,甚至從怪上拆下的一些堅韌筋,對救生筏的關鍵部位(如主氣室修補、連線、以及可能承衝擊的邊角)進行二次加固。同時,他們用剩餘的防水材料,又製作了兩個小型的氣囊(利用找到的、還算完好的怪膀胱和部分筏子材料),作為額外的浮力儲備,固定在筏子兩側。
接著是補給。平臺工棚的廢墟里,他們又翻找出幾件可能有用的東西:一個鏽跡斑斑但還能用的金屬水壺(比貝殼好)、一小卷還算完好的防水油布、以及——意外的收穫——一個被在廢墟最下層、用蠟封的金屬小盒。撬開後,裡面是幾支早已過期、但真空包裝完好的高能量營養劑和兩片淨水藥片。雖然不知道過期多年還有多效果,但總比沒有強。
他們將最後一點藍綠池水和“水晶果實”小心包好,連同新找到的補給,用油布層層包裹,牢牢固定在筏子中央的網兜裡。林清塵還將那斷裂後重新綁好、磨得更加鋒利的船篙(現在是短矛)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天(姑且稱之為天)似乎又黯淡了一些。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兩人站在平臺上,著西北方向那無邊無際、被暗紅與深紫籠罩的海天界。“心象之地”的座標如同一個虛幻的燈塔,在他們腦海中微微閃爍。距離未知,前路莫測,但他們別無選擇。
“走吧。”林清塵深吸一口冰冷腥鹹的空氣,率先走向救生筏。
雲知意跟上,兩人合力,將加固過的筏子從軌上推水中。這一次,筏子水更加平穩,吃水線雖然依舊很深,但似乎比之前穩固了一些。
林清塵先登上筏子,他的依舊虛弱,作有些踉蹌,但他很快穩住,並手將雲知意拉了上來。筏子一陣劇烈搖晃,但終究沒有傾覆。
兩人在狹小的筏子中央,林清塵坐在靠前的位置,負責觀察方向和用短矛輔助划水、警戒;雲知意坐在後面,用相對完好的右臂持槳(用剩餘木料和甲殼臨時製作的),提供主要力。的左臂被固定著,只能起到輔助平衡的作用。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依依惜別。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予他們短暫息、也帶來無數兇險的懸崖“河口”,雲知意和林清塵同時划了手中的工。
救生筏如同一片渺小的落葉,緩緩離開了殘破的泊位平臺,再次匯那粘稠、暗紅、充滿無盡危險與未知的死亡之海。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無比明確——西北方向,“心象之地”!
航行的最初幾個小時,相對平靜。他們沿著海岸線的走向,在距離岸邊幾百米的海面上緩慢前行。粘稠的海水阻力巨大,划行異常費力。兩人都沉默著,節省每一分力,警惕著海面和天空的任何異。
林清塵的狀態比預想的還要差。強行甦醒和移消耗了他大量元氣,臉蒼白如紙,偶爾會控制不住地低聲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著傷,讓他眉頭鎖。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同最警覺的哨兵,不斷掃視著周圍。他的經驗和對危險的直覺,是此刻雲知意最重要的依靠。
雲知意自己的況也不好。左臂的疼痛持續不斷,右臂也因持續划水而痠痛麻木。和神的雙重疲憊如同水般一陣陣湧來,但咬牙堅持著。那新生的力量場在緩慢自主運轉,修復著傷勢,也幫抵抗著海水中無不在的“紅”能量侵蝕。對這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在持續的消耗與抵抗中,似乎又深刻了一。
夜幕(暗紅之海的“夜晚”)再次降臨。這一次,他們沒有找到任何可以避風浪的礁石或海灣。只能任由筏子在起伏不定的波濤中隨波逐流,兩人抓住筏子上的固定點,儘量保持平衡和溫。
黑暗中,遠方海面下那巨大的影游弋得更加頻繁,偶爾能看到閃爍著幽綠或暗紅芒的“眼睛”在深水中睜開,冷冷地注視著海面上這微不足道的點。那神秘的“鯨歌”沒有再響起,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抑的恐懼,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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