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殘骸的影如同凝固的墨，在玉衡星域粘稠的星中切割出一片絕對的黑暗。歸航者號懸浮在這片黑暗的邊緣，艦的學迷彩將它與背景融為一，只有艦橋微弱的暈在舷窗上投下模糊的廓。
雲知意站在氣閘艙門前，最後一次檢查裝備——其實也沒什麼可檢查的。沒有穿宇航服，三重星軌共鳴在周形的秩序屏障足以在虛空中維持生命。沒有攜帶武，三鑰的力量和掌心的印記就是最大的依仗。只是在腰間掛了一個小巧的銀白容，裡面裝著七顆米粒大小的混沌能量結晶——這是這幾天印記自然生的副產品，或許有用。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林清塵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抑的擔憂。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雲知意平靜地回答，“而且你需要留在艦上監控萬心之鏡的汙染波，同時保護好孩子們。如果我那邊出現異常，或者鏡子的汙染突然加劇，你要立刻執行撤離程式。”
“……明白了。保持通訊暢通。”
“我會的。”
氣閘艙門開，雲知意踏虛空。
離開艦船護盾範圍的瞬間，玉衡星域特有的神迫如同水般湧來。那些混雜著絕、憤怒、恐懼的意念碎片試圖侵蝕的意識，但在及三重星軌共鳴形的屏障時，如同浪花拍擊礁石般潰散。
向著那片行星殘骸的影飛去。
距離拉近，那道深紫影的細節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材高大的男，穿的深紫長袍並非實布料，而是由流的混沌能量編織而，表面約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如同眼睛般的暗紫符文。他的臉上覆蓋著一整塊混沌晶石雕琢而的面，面如鏡，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純粹的黑暗在部緩緩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完全由半明的暗紫能量構，能看見部的能量脈絡如神經網路般搏。這雙“虛無之手”正輕輕搭在前懸浮的一本厚重古籍上，古籍的封面是某種生的皮製，邊緣鑲嵌著不規則的暗晶。
當雲知意飛影範圍，在距離對方約百米停下時，那本古籍自翻開。
沒有風，但書頁自行翻，停在了某一頁。頁面上浮現出銀白的文字——那是觀測者文明的古語，雲知意從天樞、天璇、天璣獲得的知識讓能讀懂其意：
“命運之線織於此，過去與未來在此撞。”
“歡迎，我的兒。”
最後兩個字讓雲知意的心跳了一拍，儘管早有準備。
懸浮在虛空中，與那道影對視。許久，才開口，聲音平穩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我該稱呼你什麼？彌亞？主上？還是……父親？”
面下傳來一聲低沉的笑，那笑聲中混合著金屬般的刺耳音和某種奇異的溫：“隨你喜歡。名字只是代號，重要的是本質。而我與你的本質聯絡……不會因為稱呼而改變。”
他——彌亞——抬起一隻虛無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後的影中浮現出兩把由混沌能量凝聚而的座椅，座椅的造型古樸而典雅，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
“坐吧。我們有很多話要說，站著太累。”
雲知意沒有：“我以為你會直接手。畢竟你的教團追捕了我這麼久，在天權還損失了四名銳。”
“追捕？”彌亞搖了搖頭，面下的聲音帶著一無奈，“那些只是……測試。我想看看你在力下的長速度，想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能力承擔起‘平衡之鑰’的責任。至於天權那四個……”
他頓了頓：“他們是自願獻的。用自己的一切開啟通往混沌本源的通道，讓你有機會接真相——雖然你選擇的方式出乎我的預料。”
雲知意想起那個紫袍面人獻祭自己開啟通道的場景，以及之後在通道另一端看到的景象。握拳頭：“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監視我？甚至縱這一切？”
“監視？不。”彌亞合上那本古籍，古籍化作暗紫點消散，“我更願意稱之為‘守’。作為父親，守兒的長，有什麼不對嗎？”
“用毀滅和痛苦來守？”雲知意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一波，“你創立的混沌教團在宇宙中散播了多災難？你汙染了多文明？你——”
“我給了他們選擇。”彌亞打斷，聲音依舊平靜，“混沌不是毀滅，而是洗禮。那些在混沌中崩潰的文明，本就缺乏在宇宙中生存的韌。而那些過來的……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些行星殘骸上的脈絡，它們與萬心之鏡連線，為了新的生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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