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葉城的冬雪裹著漠北的寒風，漫過土夯城郭時，將胡楊林染了銀白。枝椏上的積雪墜落在街巷，濺起細碎的雪粒，混著市集裡蒸騰的熱氣，凝薄薄的霜霧。回紇商戶的駝隊裹著厚氈，駝鈴在風雪中沉緩作響，駝背上的皮、藥材被雪打溼，泛著溫潤的；突騎施姑娘們守在暖爐旁，指尖翻飛織著氈，紅褐相間的線上綴著雪白的羊，引得孩們著攤位張；于闐玉匠將打磨好的暖玉掛件擺在鋪前，瑩白的玉質映著爐，驅散了幾分寒意。百姓們裹著厚實的裘，往來於市集，賣聲、笑聲裹著風雪，漫過整個城郭，了冬日裡最暖的煙火。
李元霸立在都護府的廊下，鎏金錘斜倚在柱上，錘沾著未化的雪粒，映著廊下的燭火，泛著冷冽卻溫和的。他剛巡查完城的糧倉，看著百姓們有序領取過冬的糧草、棉，眉頭漸漸舒展。親衛遞來一封家書，信封上沾著長安的雪痕，字跡依舊是母親悉的溫潤，說長安已下了三場大雪，父親的疾好了許多，能陪著在庭院裡賞雪，還說陛下近來常念及他，有意召他回京，任右衛大將軍，若西陲安穩，便讓他開春後。
李元霸著家書，指尖挲著紙頁上的褶皺，眼眶微熱。來西陲近兩年，他見過戰火紛飛，見過百姓流離失所，也看著碎葉城從盪走向安穩，看著各族百姓放下隔閡，和睦相。如今冬雪已至，西陲看似太平，可他心裡清楚，漠北的寒風裡，藏著未散的烽煙，只要他一走，若再有勢力作，百姓們又會陷苦難。
“將軍，吐蕃使者到了，在議事廳等候，態度頗為傲慢。”秦山快步走來，神凝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李元霸收起家書，眸沉了沉，吐蕃與大唐素來有，前些年松贊干布統一吐蕃後，勢力漸強，多次侵擾安西四鎮，只是近兩年大唐西陲兵力強盛，才收斂了些，如今使者突然到訪，怕是來者不善。
他轉走向議事廳，剛踏門檻，便見一名著吐蕃貴族服飾的男子端坐於案前，頭戴金冠，腰間佩著鑲嵌寶石的彎刀，見李元霸進來，竟未起行禮，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倨傲：“李元霸？本使乃吐蕃贊普麾下使者論贊婆，奉贊普之命而來。”
李元霸落座於主位，指尖輕叩案几，聲音沉得像漠北的凍土：“論贊婆使者，吐蕃遠在雪域，今日到訪碎葉，有何要事？”
論贊婆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圖，攤在案上，指尖點在蔥嶺以東的草場：“贊普說了，蔥嶺以東的焉耆、茲草場，本就是吐蕃部族的游牧之地，如今大唐佔據多年，該歸還吐蕃了。限你十日之，讓焉耆、茲的唐軍撤兵，將草場出，否則，吐蕃大軍便會踏平安西四鎮，讓碎葉城化為焦土！”
話音落下，議事廳的將領們紛紛怒喝：“放肆！焉耆、茲乃大唐疆土，豈容吐蕃放肆！”“論贊婆，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界，敢在這裡撒野！”
李元霸抬手按住眾將，目落在地圖上，眸冷冽如霜：“論贊婆，焉耆、茲自漢朝起便是中原疆土，大唐戍守此地，護的是各族百姓安穩，吐蕃若想強奪，便是與大唐為敵。草場是各族百姓游牧、耕種之地，我不會讓給你們，也不會讓戰火再擾西陲百姓。你回去告訴松贊干布，若敢興兵來犯，我李元霸的金錘，會讓他知道大唐的厲害！”
論贊婆臉鐵青，猛地站起，彎刀出鞘半截，寒閃爍：“李元霸，你別不識抬舉！吐蕃大軍三萬，鐵騎如，踏平碎葉城易如反掌，你若執意阻攔，休怪我們不客氣！”
“送客。”李元霸懶得與他廢話，揮了揮手。親衛們上前，架著論贊婆往外走，論贊婆掙扎著怒吼：“李元霸，你等著！不出半月，吐蕃大軍便會殺到，屆時碎葉城犬不留！”
議事廳，將領們紛紛請戰：“將軍，吐蕃欺人太甚，末將願帶人馬，先去焉耆、茲加固防線，防備吐蕃來犯！”“將軍，不如我們主出擊，突襲吐蕃邊境，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李元霸搖頭，指尖落在安西四鎮的輿圖上：“吐蕃使者態度傲慢，絕非虛張聲勢，松贊干布定已暗中籌備兵馬，不出半月，定會來攻。焉耆、茲地蔥嶺以東，是安西四鎮的門戶，若被吐蕃攻破，碎葉城便會腹背敵。蘇祿，你帶兩千突騎施騎，守碎葉城，加固城防，囤積糧草，防備吐蕃援軍襲；阿史那骨咄，你帶一千唐軍，前往茲，協助茲守將加固防線，巡查邊境；阿史那闕啜，你帶一千西突厥騎，去焉耆支援李孝恭，守住焉耆外城；我帶兩千五百唐軍主力，坐鎮碎葉，隨時馳援各路，若吐蕃大軍來攻，再相機行事。”
眾將領命，紛紛起離去，各司其職籌備防務。李元霸著輿圖上的焉耆、茲，握了鎏金錘——他絕不會讓吐蕃的鐵騎，踏碎西陲的安穩，更不會讓百姓們再次陷戰。
七日後，焉耆傳來急報，吐蕃大將論欽陵率三萬大軍，聯合吐谷渾殘部慕容延陀的五千人馬，突襲焉耆，破外城，阿史那闕啜率軍拼死抵抗，卻因兵力懸殊，被迫退守城，與守將李孝恭匯合，如今城被吐蕃大軍團團圍住，糧草僅夠三日，若不盡快馳援，焉耆必破。
訊息傳回碎葉，李元霸當即召集眾將，沉聲道：“論欽陵乃吐蕃名將，用兵狡詐，慕容延陀的吐谷渾殘部悉漠北地形，兩人聯手，來勢洶洶。蘇祿，你留守碎葉，統領剩餘兵力，守護碎葉城及周邊百姓，若茲告急，優先支援茲；我帶兩千五百唐軍主力，即刻馳援焉耆，務必在三日抵達，解焉耆之圍。”
秦山擔憂道：“將軍，莫賀延磧沙漠是馳援焉耆的必經之路，冬日沙漠風雪大，且易遇伏兵，需多加小心。”
李元霸點頭：“我自有分寸。帶足糧草、寒，挑選銳將士，輕裝簡行，連夜出發。”
當晚，李元霸率領唐軍主力，踏著風雪出發。莫賀延磧沙漠的風雪格外凜冽，寒風裹著雪粒，打在甲冑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腳下的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將士們裹著厚裘，卻依舊擋不住刺骨的寒風，不人凍得臉頰發紫，卻沒人抱怨，只是跟著李元霸，朝著焉耆方向疾馳。
行至沙漠中段，天漸亮，風雪稍歇，可就在這時，兩側的沙丘後突然傳來震天的怒吼，吐蕃伏兵手持彎刀，朝著唐軍衝了出來——論欽陵早已料到李元霸會馳援焉耆，特意派了五千吐蕃兵，埋伏在莫賀延磧，想要截殺援軍。
“不好！中埋伏了！”秦山大喊一聲，拔刀迎敵。李元霸眼神一凜，揮起鎏金錘，朝著伏兵衝去，金錘掃過之，吐蕃兵的彎刀、甲冑紛紛碎裂，鮮濺在雪地上，瞬間染紅了一片。“將士們，殺出去！”李元霸怒吼一聲，聲音裹著風雪，震得人耳鼓疼。
唐軍將士們見狀，紛紛揮刀迎敵，與吐蕃伏兵展開激戰。吐蕃伏兵人多勢眾，且悉地形，唐軍漸漸陷重圍。一名吐蕃兵手持彎刀，朝著李元霸的馬砍去，李元霸抬踢飛吐蕃兵，金錘砸下，將其砸得腦漿迸裂；又有兩名吐蕃兵從兩側襲來，李元霸旋橫掃，金錘撞在兩人口，兩人倒飛出去，摔在沙丘上，沒了氣息。
秦山率領將士們組鋒陣，朝著前方衝去，想要撕開一道口子。可吐蕃伏兵死死阻攔，鋒陣幾次被衝散，將士們死傷不斷。李元霸見狀，咬了咬牙，揮起金錘，朝著吐蕃伏兵的陣型中心砸去，“轟”的一聲巨響，沙丘上的積雪與碎石飛濺，吐蕃伏兵的陣型被撞得大，不人被碎石砸傷，慘連連。
“衝！”李元霸抓住機會，率領唐軍將士們，朝著缺口衝去。吐蕃伏兵想要阻攔，卻本擋不住金錘的威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唐軍撕開重圍，朝著焉耆方向逃去。李元霸讓秦山帶著將士們先走，自己殿後，金錘揮舞間，吐蕃伏兵紛紛倒地，不敢靠近。
待唐軍徹底離埋伏圈，李元霸才調轉馬頭，追上隊伍。此次遇伏，唐軍損失了五百餘人，剩下的將士們也大多疲憊不堪，可沒人敢停留，只是加快腳步，朝著焉耆趕去。
第三日傍晚，唐軍終於抵達焉耆城外。遠遠去，焉耆城被吐蕃大軍團團圍住，外城的房屋早已被燒燬，斷壁殘垣間積著積雪，吐蕃兵的營帳連綿數里，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攻城的雲梯、撞木整齊排列在城下，空氣中瀰漫著腥味與焦糊味。
論欽陵立於軍前，見李元霸率軍趕來，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冷笑一聲：“李元霸，你倒是命大，竟能從莫賀延磧逃出來。可惜，今日你來了，也救不了焉耆，只會和李孝恭、阿史那闕啜一起，葬於此！”
李元霸騎著戰馬，手持鎏金錘，立於軍前，聲音冷冽：“論欽陵，吐蕃興兵犯我大唐疆土，殺我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讓你和你的吐蕃大軍，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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