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骸的哀嚎不是從冥核炸開的瞬間就開始的。
藍焰之針灌進核心的那一刻，巨骸發出的是尖嘯——失衡的、失控的、所有能量回路反向衝擊軀幹時金屬疲勞斷裂般的高頻震。
那聲音太過尖銳了，尖銳到大頭不得不捂住耳朵，平板螢幕上的音訊讀數瞬間飆過紅警戒線。
然後尖嘯突然間就停了。
不是漸弱——是被掐斷的。
就像有人剪斷了發聲的線路。
空腔裡驟然安靜了那麼一瞬間，安靜到能聽見碎冰從穹頂剝落的聲音。
接著才是哀嚎。
極低，極沉，從巨骸腔深出來的低頻悶響，不是從嚨裡發出的——它沒有嚨，嚨的位置是一捆凍在一起的脊椎骨——是從骨架最中心、冥核曾經所在的那個空裡傳出來的。
空氣被塌的晶核進空，又被殘餘的能量衝擊波推出來，在空腔裡形一種類似巨垂死息的聲音。
巨骸的右臂最先離軀幹。
十方剛才擋住的、用兩條廢臂叉頂住的那隻巨掌，在半空中就開始散架。
先是三手指在下墜中落——食指和中指還保持著握拳的姿態，那是被冥核的能量回路驅了數十年的機械記憶，即使在能量中斷之後仍然僵地蜷著。
拇指從掌骨關節斷裂，斷口不是被切開的，是被自重扯開的，冰凍與金屬碎片之間的粘合層在失去能量支撐後瞬間脆化。
然後是掌心。
掌心從中間裂開——那道裂紋在十方用雙掌疊頂時就出現了，當時只是一道從虎口延到掌的細，現在被整個手臂的重量撕了貫穿的傷。
上百冰凍從裂裡傾瀉而下，有些還保持著跪姿，有些已經碎不規則的大塊，砸在底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冰屑從撞擊點向四周濺開，每一片碎冰裡都裹著一截枯骨或一塊腐爛的布料。
巨掌的主從腕關節整斷裂。
斷裂之前它還在十方頭頂不到一臂的距離——靛藍冷焰早就熄了，但巨掌的慣還在和尚的雙臂上。
斷裂發生的瞬間，十方覺到那得他脊樑骨幾乎崩斷的力突然消失，整個人往前一栽，左臂下意識撐住底板才沒撲倒。
右臂完全使不上力了，垂在側，肩膀腱撕裂的沿著手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暗紅的冰珠。
巨掌砸在和尚側不到半米的地方，碎了三塊。
十方沒有看，他只是用左臂撐著底板，把跪著的右膝從冰面上挪開——
膝蓋骨在剛才持續負重時發出了咯吱悶響，現在每一下都像有碎骨頭在關節腔裡磨。
左肩連著脖頸的那層冰凍裝甲是整片落的。
那是巨骸上最厚的一層防護。
數十保持著跪姿的冰凍被冥核輻熔鑄在一起，幾十年下來，與之間的冰層被反覆凍融、反覆，度高到劉波的藍焰巨矛都沒能完全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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