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九洄。
充斥著化雪時特有的溼寒氣，巖壁上凝結的水珠不時滴落，愈發顯得靜謐。
侉印長老的道深，一間心佈置的室，籬姍夫人與兒銀賽正圍坐在熊熊燃燒的火塘邊，各自做著繡工。
昨夜在寨中，們不得不在族親面前裝出悲慟模樣。今日一早，便將新寡的烏圖雅獨自留在寨中守喪，母二人早早便回了九洄。
“真沒想到，阿瀾依竟這般命大！”銀賽穿針引線，話語帶著嘲諷和不甘，“昨日二哥本是去取命，誰知反倒葬送了自己。”
對諾牙川這個庶兄素無，此刻言語間也不見悲傷，只有對阿瀾依僥倖逃的憤恨。
“我的小祖宗，你可小聲些！”籬姍急忙制止，警惕地向室外面。
所幸清晨的道里沒有人來串門子，們這番話不至於被聽了去。畢竟，這等刺殺之事是不能往外說的，諾牙川雖是庶出，表面功夫總還要做足的。
“諾牙川的死，當真不是寒姜所為？”籬姍低聲音問兒。
“不是。”銀賽利落地纏著線，“阿姐昨夜就傳了訊息，寒姜對此事一無所知。”
“你可對香格多說了什麼？”籬姍頓時張起來。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萬不能讓香格知道務那派諾牙川去殺阿瀾依的事。香格若知曉，寒姜必然也會知道，那樣他們就麻煩了。
“自然沒有。”銀賽不以為意，“阿媽，我何時這般蠢過？”
籬姍這才鬆了口氣。
“務那為何要派諾牙川去殺阿瀾依，他可與你說了？”籬姍繼續追問。
“說了。”銀賽邊泛起甜的笑意，“他之所以要殺阿瀾依，一個是為了破壞巫其谷與朵雄阿叔的聯姻，二來……也是要讓我安心。”
族中皆傳務那與阿瀾依才是良配，這傳言早已讓銀賽如坐針氈。此番務那對阿瀾依出手，在看來，正是為了向和侉印一族表明心跡。
籬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眉宇間仍帶著憂慮：“這次沒被寒姜發覺已是萬幸，你定要勸務那，日後不可再行此險招。”
此次只是折了個庶子，下次若真被寒姜發現，只怕他們一族都會被連累。
“阿媽放心，我都囑咐過了。”銀賽莞爾一笑，將繡好的帕子展開細看，“寒姜便是要查，一時也查不到務那頭上。畢竟……想要阿瀾依命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籬姍詫異地看向：“還有誰？”
阿瀾依是寒姜的心頭，全族皆知。平日裡族裡族親的，又不是有什麼天大的冤仇，誰敢去打阿瀾依的主意，寒姜的黴頭？
銀賽眼中閃過一狡黠的，放下繡活，湊到母親耳邊：“昨日秀娜告訴我說，那個伊芙的子去了他們家，接著寒姜就把秀娜們給支了出來。”
“我呸！天化日之下，簡直是不知廉恥！”籬姍震驚地罵道。
對伊芙早有耳聞。不過是個普通族，因得寒姜青睞，如今在寨中地位幾乎與蓉主比肩。
“阿媽且聽我說，”銀賽幸災樂禍地繼續道，“後來阿瀾依回來，正撞見寒姜與伊芙在一。阿瀾依當即跑了出去，之後那伊芙也衫不整地出去了……”
“區區賤婢，也敢爬那首的床！”籬姍然變，“你阿姐可知此事？”
的香格為正妻，卻要忍這等辱。不由得為香格到憤慨。
“阿姐從未提及，我也是剛剛知曉，想必也是不知的。”銀賽勸道，“不過阿媽，我們眼下也不便發作。先不說寒姜是族中那首，有幾個陪房倒也是常事。那伊芙如今正得寵，不是我們能輕易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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