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李建華真的拿出棋盤,和李星斗在院子裡對弈。
陳秀蘭則拉著李雲霄進屋,拿出一個老舊的木匣。
“霄霄,你上次電話裡說想學越劇,外婆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陳秀蘭開啟木匣,裡面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水袖戲服,還有幾本泛黃的曲譜,“這是外婆年輕時穿的戲服,這是《梁祝》的曲譜,這是《紅樓夢》的......外婆唱了一輩子戲,就盼著有個傳人。”
“你媽不肯學,說唱戲沒出息,現在你想學,外婆教你!”
李雲霄著那件戲服,料子已經有些脆了,但繡工,能想象出外婆年輕時穿著它在臺上翩翩起舞的樣子。
“外婆,我可能學不好......”有些忐忑。
“不怕不怕。”陳秀蘭拉著的手,“學戲啊,第一要有心,第二要有。”
“你有心,外婆看得出來,至於......你談過,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這就夠了。”
“越劇啊,唱的就是!”
那一晚,李雲霄在外婆的指導下,學了第一段越劇——《梁祝》裡的“十八相送”。
外婆一句一句教,一句一句學。
雖然發音不準,腔調生,但很認真。
院子裡,李星斗和李建華下棋。
李建華的棋風穩健,李星斗的棋風卻出奇地凌厲,進攻十足。
“你這棋......”李建華推了推老花鏡,“殺伐果斷,有進無退,倒像......打仗。”
李星斗笑了:“外公好眼力,我打球也是這樣,要麼不進,要進就全力以赴。”
“好,好。”李建華點頭,“年輕人,就要有這個勁頭。”
“不過啊......”他落下一子,“棋如人生,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
“你看你這步棋,看似兇猛,實則把自己的後路斷了,要是對手在這裡反撲,你就危險了。”
李星斗仔細看棋局,果然如此,他沉思片刻,拱手道:“外公指點的是。”
“下棋和打球一樣,要有大局觀。”李建華說,“我看過你打球,技是好,但籃球是五個人的運,你要相信隊友,就像這下棋,車馬炮再厲害,沒有士象卒配合,也贏不了。”
“我記住了!”李星斗認真點頭。
夜深了,李星斗和李雲霄住在外婆收拾出來的廂房。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戶對著天井,能看見一角夜空。
“外公的棋下得真好。”李星斗躺在床上,慨道,“而且他說的道理也與籃球相通,下賽季初,阿倫和馬庫斯都不在,我得學會更多地信任路易斯、信任安德烈、信任拉馬庫斯......”
“你能這麼想就好。”李雲霄靠在他懷裡,“不過,外公說的也不全對,籃球和棋不一樣,籃球是態的,需要瞬間的決斷,有時候,你就得獨一點,就得扛起球隊。”
“那你覺得我該聽誰的?”
“聽你自己的。”李雲霄抬頭看他,“你是場上的將軍,你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退,外公的話是提醒,不是準則,你要做的,是在‘獨’和‘信’之間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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