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待秦瓊微醉意,這場拜師宴才緩緩落下帷幕。李沐凡將師父送回臥室,又恭敬地向師孃賈氏行禮,隨後便被秦懷玉勾著肩膀,一同走出國公府。如今拜師門,二人雖非親兄弟,誼卻更勝往昔,關係愈發親無間。
李沐凡與秦懷玉揮手道別,正要登上自家馬車,卻見魏徵笑意盈盈地端坐在車,正著自己。他順手從父親李敢當手中接過鞭子與韁繩,充當起了車伕。
“凡子啊,你這次可真是給世家們來了個下馬威,這下算是徹底和他們結下樑子了。”魏徵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李沐凡聞言,轉過來,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問道:“魏伯伯,依您看,把武升遷之事劃歸吏部管轄,究竟是好是壞?”
“自然是弊大於利。”魏徵神凝重,長嘆一聲,“那日你在朝堂上當場駁回世家員的提議,我回家後反覆思量,倘若武升遷之權真的落文之手,長此以往,武人恐將淪為世家大族的爪牙。只是陛下先前故意放任輿論發酵,又在甘殿召集眾人商議此事,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不過是擒故縱罷了。”李沐凡目深邃,娓娓道來,“如今科舉之事鬧得朝堂與民間盪不安,再加上修路、鼓勵商業等諸多舉措並行,整個大唐局勢波譎雲詭,令人目不暇接。表面上看,陛下是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實則在下一盤大棋,於朱雀門之上俯瞰長安城的一舉一。都說沒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這些世家大族雖不敢公然與外族勾結,落得個挫骨揚灰的下場,卻也在想盡辦法擴充勢力,妄圖增加話語權,甚至染指軍權,以此與皇權抗衡。可陛下是靠什麼打下這江山的?我們這些勳貴的榮耀又從何而來?世家們這是著急了啊!”
馬車緩緩前行,眼看就要抵達魏府,李沐凡突然笑道:“魏伯伯,您也不必過得如此清苦。過些日子,我打算去封地搗鼓些新鮮玩意兒,既能讓家人在寒冬時節吃上鮮的綠葉菜,還能增加不收……”
“你這小子,鬼靈怪的!”魏徵笑著下了馬車,與李敢當相互行禮,“到時候人若前去拜訪,還多多關照。”
李敢當連忙拱手:“魏大人肯來,寒舍必定蓬蓽生輝!”
馬車再次啟程,噠噠的馬蹄聲迴盪在街道上。李沐凡忍不住調侃道:“爹,您這詞兒拽得溜啊,‘蓬蓽生輝’,哈哈!”
“臭小子,敢笑話你爹?”李敢當輕輕敲了敲兒子的後腦勺,“你那句怎麼說來著?沒吃過豬還沒見過豬跑麼?天聽你和你娘文縐縐地說話,我多也學了幾句。怎麼樣,我說得還行吧?”
“行!必須行!”
父子倆的笑聲此起彼伏,伴著馬車一路前行,他們一邊開懷大笑,一邊欣賞著熱鬧非凡的長安城街景。
……八月十五中秋節。“中秋”一詞最早可追溯至漢代文獻,而作為方認定的全國節日,其雛形在唐初才逐漸形。唐太宗在位時,《唐書·太宗記》中便有“八月十五日為中秋節”的記載。自北魏起,直至隋唐、明清,歷代皆沿用秋分祭月的禮儀。皇室會在祭壇舉行隆重的祭月儀式,誦讀祝文,儀式結束後,還會在皇宮設宴,犒賞文武百。民間的祭月活雖沒有皇室那般盛大,但也會在家中擺上供桌,供奉祭品,恩神明庇佑。權貴之家的祭祀儀式雖更為緻華,卻也不敢有毫僭越,畢竟在等級森嚴的古代,禮制不可逾越。
“爺……爺……該起床了!”清晨,婉兒和嬋兒的呼喚聲打破了李沐凡的夢。
“大清早的,咋啦?懶覺又泡湯了……”李沐凡蒙著頭,嘟囔著抱怨道。
“咯咯咯,爺快起來吧,都快巳時了!”婉兒和嬋兒使出渾力氣,卻怎麼也拽不賴床的李沐凡,只好無奈地說道,“今日上午,皇室要隨陛下在祭壇舉行祭月儀式,誦讀祭月祝文。您為駙馬爺,可不能缺席啊!”
嬋兒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宮裡的侍昨日就來通知了,要是不去,實在太失禮了。”
“好吧,好吧……”李沐凡無奈起,嘀咕道,“這老丈人,淨折騰人!”
“咯咯咯……”
換時,李沐凡看著眼前的鎧甲,疑地問道:“不是去祭祀嗎?怎麼還要穿甲冑?”
“是陛下的要求。”嬋兒解釋道。
馬車上,李沐凡打著哈欠,向父親抱怨:“爹,陛下做事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淨搞突然襲擊。”
李敢當左右警惕地張了一番,低聲音說道:“陛下這是在試探皇室員是否齊心,尤其是在如今這個敏節骨眼上,他想必是想看看勳貴們是否還站在皇家這邊。”
李沐凡一臉困:“站歪?勳貴們的榮耀都是怎麼來的,他們心裡沒數嗎?”
“唉,咱們玄甲軍中,已經有人經不住了。”李敢當語氣中滿是失與不滿,“世家的一些分支主上門提親,好些人竟然就答應了。以前想娶世家子,那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現在人家一示好,就忘乎所以了。世家又有什麼好?一個個瘦得跟崽兒似的……”
李沐凡被父親這番吐槽逗得前仰後合,沒想到平日裡憨厚的老爹,吐槽起來竟如此有趣,頗有幾分現代吐槽大會的風範。
抵達朱雀門前時,這裡早已熱鬧非凡,皇室車馬雲集,喧囂聲此起彼伏。李沐凡耐不住子,一邊與皇室員打著招呼,一邊尋找平日裡好的夥伴。遠遠見同樣著盔甲的蕭銳和李崇義,他便牽著馬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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