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兒……此番出征,可對得起李家的門楣?”
“回阿耶的話,兒子非但沒有墮了李家的名聲,反而為家門掙下了潑天功業!”李沐凡大聲說道,“此番北征,兒殺敵無數,於朔州城下大破敵軍,為大捷立下首功。更尋回傳國玉璽,獻於陛下案前。生擒頡利可汗,揚我大唐天威。最後隨大軍深瀚海,飲馬河畔,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哈哈哈……善!善啊!”李敢當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激盪,猛地站起,一把將兒子從地上扶起,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頭,眼中淚閃爍,“好兒子!好兒子!你這一戰,打得好啊……打得實在是太好了!”
得,老爹前幾句還端著武將世家的沉穩架子,後面就直接破功,變回了那個爽朗豪邁的漢子。李沐凡失笑搖頭,轉眼瞧見一旁的老孃李趙氏正眼圈泛紅,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連忙轉了話題,湊過去聲哄道:“娘,您別哭呀,兒子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麼?不回來了,還立了大功,陛下還給兒子升了呢!”
一聽“升”二字,李趙氏那醞釀了許久的緒瞬間煙消雲散。忙不迭將懷裡抱著的小兒塞給一旁的姜雲兒,三步並作兩步撲到兒子面前,雙手在他上一陣索,從頭頂到腳踝,生怕掉一傷痕,確認兒子毫髮無損後,才鬆了口氣。
隨即又手了他的臉頰,笑罵道:“臭小子,出息了!快說,陛下封了你個什麼?”
“正四品下親勳翊衛羽林中郎將!”李沐凡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勳級還是從四品上輕車都尉!再往前一步,可就要跟阿耶您平級了!”
“嚯!你這臭小子,倒是真能耐!”李敢當聞言,拍著脯哈哈大笑,“不過你爹我也不差!此番北征,老子也升了一級,如今已是開國伯了!”
李敢當眉飛舞,嗓門也大了幾分,“你當就你能殺敵?老子領著一隊玄甲軍,衝殺薛延陀的前鋒大軍,直接把那幫偽裝突厥騎兵的薛延陀銳,殺得人仰馬翻,潰不軍!怎麼樣,你爹我厲害吧?”
“厲害!太厲害了!”李沐凡連忙舉起大拇指,一臉欽佩,隨即又好奇地追問,“爹,您往日不都是坐鎮後方,掌管後勤輜重麼?怎麼這次突然跑到前線去衝殺了?”
“這事兒啊,說來話長!”李敢當一擺手,招呼道,“來!咱爺們今日不醉不歸!邢老、舒老,柱子、小豆子,都別站著了,弄幾個下酒菜,咱們邊喝邊說!”
隨著酒菜上桌,李敢當的喝了一杯,才捋著鬍鬚,將前線的緩緩道來。原來西路大軍此番北征,遠不如朝堂眾人想象的那般輕鬆。幸而軍機早有先見之明,在制定戰略部署時,便將西突厥與薛延陀這兩個患考慮在,提前做好了防備。
當初薛萬鈞所部奉旨驅趕東突厥各部殘餘勢力時,西突厥與薛延陀趁機收納了大量東突厥流民,實力陡增。見薛萬鈞所部長驅直,後方空虛,這兩國便起了歹心,妄圖暗中捅刀子,趁火打劫。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原本在隴右威懾吐谷渾的程咬金所部,竟突然揮師北上。大軍以兩百玄甲鐵騎、八百輕騎、一千重步兵組的三千人隊為單位,沿著東突厥與其他草原部族的預設分界線,日夜巡邏,嚴防死守。
無巧不書,就在薛延陀的萬人騎兵前鋒越境南下,準備襲薛萬鈞所部後路時,恰好撞上了李敢當所在的這支三千人隊。
敵眾我寡,薛延陀騎兵的數量足足是唐軍的數倍。副將心想目前人數不佔優勢,沒有必要造傷亡。於是把步兵校尉,李敢當還有輕騎校尉找來商議對策。
可李敢當是什麼人?那是跟著太宗皇帝,率領三千玄甲軍,就敢撼竇建德十萬大軍的狠角!在他眼裡,區區幾千草原蠻夷,不過是土瓦狗,何足懼哉?
至於重步兵校尉也是老人一個,啥陣仗沒見過?
看到幾位老兄弟如此信心滿滿,副將便不再多言,直接下令大軍擺出陣型準備迎戰!
兩軍對壘,旌旗獵獵,戰鼓擂,雙方皆是殺氣騰騰,都想著給對方一個下馬威,一戰定勝負。
唐軍這邊,將士們一路追剿,許久未曾遇上像樣的對手,早就憋足了一勁,個個拳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斬將奪旗,立下軍功。
而薛延陀那邊,眼見唐軍將士上的明鎧、手中的良兵刃,眼中滿是貪婪,只恨不能立刻將這些裝備搶到手。
於是乎,幾乎在同一時間,兩軍主帥齊齊拔劍出鞘,下達了各自的命令!
馬蹄聲震徹四野,塵土飛揚遮天蔽日。薛延陀騎兵依仗著機,妄圖以集團衝鋒沖垮唐軍陣型。可他們哪裡知道,這番作,竟是正中唐軍下懷——尤其是對重甲步兵而言,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要知道,重甲步兵可是唐軍之中僅次於玄甲軍的存在。他們披重鎧,手持長槍、陌刀和大盾。當然不了的便是複合弓弩了。
唐軍這邊在咔咔咔的了三弓弩之後,便人頂人的將防陣型拉滿。
遭了幾波箭雨的薛延陀騎兵們,本以為對方的騎兵會趁此機會第一時間衝上來與自己決戰,但沒想到的是,對方的騎兵不僅沒有出擊。對方的步兵全都把子藏在了大盾之後。於是薛延陀騎兵們覺得此時是一個機會,把對方步兵衝散了,接下來就是屠殺的時刻了。
然而當他們高高的躍起戰馬衝向重步兵方陣時,面對的卻是如林的長槍和閃著寒的陌刀、長槊。不過此時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只能著頭皮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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