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轆轆,行至清河縣林家村口時,已是夕西斜。林掀開車簾,著悉的青石板路、錯落的農家小院,還有村口老槐樹下那幾道翹首以盼的影,連日來的風塵疲憊瞬間消散,眼底漫上暖意。
“舅舅!”
清脆的聲先一步傳來,念安像只小糰子似的從林晚娘後衝出來,張開雙臂撲向林。林連忙翻下馬,彎腰將他穩穩抱起,了他乎乎的臉蛋,笑道:“念安又長高了,有沒有聽娘和太的話?”
念安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念安最乖了!娘說舅舅是大英雄,剿滅了好多土匪!”
林後,沈硯快步走上前,與林相視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兒,確實辛苦你了。”
林晚娘眼眶微紅,走上前接過沈硯手中的韁繩,目落在他上,滿是心疼:“一路奔波,快回家吧。我做了你們最吃的菜,相公這一去都是這麼長時間,還被冤枉,阿也是一個直奔波,所幸兩人都平安的回來了,家裡熬了小米粥,還蒸了槐花糕,還特意聽見你們平安回來的訊息做了醬。”
拄著柺杖,由林月娘扶著,巍巍地站在後面,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激,角止不住地抖。林抱著念安,快步走到近前,對著躬行禮,聲音帶著久別重逢的哽咽:“,孫兒回來了。”
老祖母抖著出手,著他的臉頰,指尖劃過他曬黑的皮,眼眶瞬間溼潤:“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家人就等你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簇擁著林往家走。院子裡乾乾淨淨,屋簷下掛著風乾的臘和曬好的草藥,牆角的雛開得正豔。沈硯忙著搬執行李,林晚娘去廚房端飯盛粥,林月娘抱著念安,嘰嘰喳喳地問林青州剿匪的趣事,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目始終追隨著林的影。
小米粥熬得糯香甜,槐花糕帶著淡淡的花香,醬散發著濃郁的香。林坐在桌前,看著旁的家人,還有懷裡撒的念安,只覺得滿心溫暖,連日來的廝殺與疲憊都煙消雲散。沈硯給林斟了杯酒,慨道:“此番若非你,漕幫的冤屈難洗,黑石嶺的匪患難平,我也不能這麼快與晚娘、念安團聚。”
林晚娘輕輕了沈硯的胳膊,笑著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如今匪患平定,你也平安歸來,兒還得了朝廷嘉獎,這就是天大的喜事。”
飯後,林月娘帶著念安去院子裡玩,沈硯幫著收拾碗筷,林晚娘泡了一壺熱茶,端到堂屋的桌上。喝了口茶,看著林,忽然開口道:“兒,如今你立了功,升了,你姐夫也回來了,一家人團團圓圓,也到了該家的年紀了。”
林聞言,心頭一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林晚娘也停下手中的作,目落在他上,眼中帶著詢問。因為他們知道林一直喜歡蘇婉,他們二人也非是襄王有意,神無的型別,二人都是對雙方有好的。
繼續道:“你爹你娘走得早,我和你姐姐一直記掛著你的親事。先前你一心忙於讀書科舉,我們不好提,如今大局已定,是時候好好考慮了你的婚事。”
林放下茶杯,看向,又看了看林晚娘,臉上出一囧。林晚娘見他不語,輕聲開口詢問:“阿,你心裡可是有中意的姑娘?莫不是月娘先生蘇先生家的婉丫頭?”
林聞言,臉頰微紅,點了點頭。蘇婉是清河縣蘇先生的獨,與他在讀書的時候相識,子溫婉,知書達理,兩人意趣相投。此前他為了蘇婉一直髮讀書,如今功名就,是時候考慮了,更何況蘇先生的哥哥蘇大人在科舉的時候對他的恩,更堅定了他要取蘇婉的心,前段忙於公務遠赴青州剿匪,便將這份心思暫且下,現在是時候去兌現自己對蘇婉的承諾了。
老祖母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蘇先生是個飽學之士,婉丫頭更是個好姑娘,知書達理,模樣周正,與你正是良配。既然你中意,那便擇個吉日,備上聘禮,去蘇家提親吧。”
林晚娘笑著附和:“是啊阿,婉丫頭前些日子還來家裡問過你的訊息呢。蘇先生也私下跟我提過,說對你十分滿意。如今你功名就,正好去提親,了卻和我的一樁心事。”
這時,沈硯端著洗好的水果走進來,聞言笑道:“此事我看可行。聘禮的事你不用心,我和你姐姐來準備。等選個好日子,我們一同去蘇家登門。”
林看著家人眼中的期盼,心中滿是暖意。他起對著老祖母、林晚娘和沈硯躬行禮:“孫兒(弟弟)聽憑、姐姐和姐夫安排。”
夜漸深,月過窗欞灑進屋。林月娘帶著念安回房睡了,沈硯和林晚娘在廚房收拾,老祖母坐在堂屋休息,林坐在院中,著天上的明月,腦海中浮現出蘇婉溫婉的笑容。
而此時,縣城裡的蘇家,蘇婉正坐在窗前,藉著月繡著一方錦帕,帕上是並蓮的圖案。聽舅舅給母親來的信說過林平定匪患、榮歸故里的訊息,心中既欣又忐忑,指尖的針線,不知不覺間,繡得越發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