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33年，秋末
上庸城外，中軍大帳，
魏延將那枚銅製令牌放在案上。
“秦朗的都尉令。”他緩緩開口，“此在手，武關可圖。”
他環視帳中諸將，解釋道：“天羅司戰後審訊俘虜得知，持此令者，是秦朗麾下護旗都尉。鷹崖中軍搖時，秦朗將此令他，命其調後方預備隊增援。只是他剛出本陣便中箭落馬，令牌未來得及傳出。”
魏延手指著令牌邊緣一道舊痕：“看這裡。俘虜說，這是去年秦朗在校場比武時，令牌跌落所留。費曜應當認得此痕。”
帳中一片死寂。
陳到第一個開口，聲音因失而有些沙啞：“將軍，我軍新戰疲憊，傷亡近千。此時長途奔襲武關，恐力有不逮。”
他站起：“三千正義軍，能戰者約兩千。將士們廝殺半日，力耗盡。若此時再強行軍百里，即便到了武關，又如何能戰？”
張翼跟著說道：“將軍，即便不談軍力疲敝。武關守軍有三千之眾，關中司馬懿麾下更有五萬大軍。就算僥倖奪關，我等孤軍懸於敵後，糧道斷絕，援兵無，屆時四面敵，恐有覆沒之危！”
帳中諸將紛紛點頭。參軍甚至拿出了地圖：“將軍請看，武關距上庸一百三十里，沿途皆山道險阻。即便急行軍，也需兩日。這兩日，魏軍若得知我軍向，派兵截擊，我等將進退維谷。”
魏延沉默地聽著，待眾人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諸位所言，皆是正理。”
他站起，走到帳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我軍疲憊，是真。武關險要，是真。孤軍深，也是真。”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停在武關位置：“但諸位可曾想過——正因我軍疲憊，正因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才是唯一的機會。”
他轉，目掃過眾將：“鄧艾此刻，正忙著清點損失，部署加強護衛。司馬懿在潼關，注意力全在王平上。
武關守將呢？他只會覺得，蜀軍剛剛在築水河谷戰一場，損兵折將，此刻正該退回上庸舐傷口。”
“所以現在，”魏延一字一頓，“就是武關守備最鬆懈的時刻。”
陳到搖頭：“將軍，此計太過行險。五百人詐關，縱使功城，又如何能在三千守軍中奪下城門？一旦被困甕城，便是全軍覆沒！”
“那就不要被困。”魏延走回案前，拿起那枚令牌，“天羅司三日前報，武關守將姓費名曜，原是郭淮部將。此人謹慎有餘，膽略不足。最重要的是——”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天羅司已查明，費曜麾下三名軍司馬，有一人姓秦，名敢，乃秦朗族弟。”
帳中眾人神一。
“秦朗新敗，其族弟在武關，此刻是何心？”魏延將帛書攤開，“惶恐？焦慮？急於知道族兄生死？”
他看向陳到：“我軍扮作敗兵，持秦朗令牌逃到關下。你說，秦敢會不會急著開城詢問兄長訊息？”
張翼仍搖頭：“將軍，即便如此，風險依然太大。不如先退回上庸，休整數日，再從長計議。”
“沒有時間了。”魏延聲音轉沉，“諸位可知道，襄還能撐多久？”
“子龍將軍前日信，城中箭矢已耗三。鄧艾雖暫緩攻勢，卻在日夜趕製攻城械。不久後，襄必遭猛攻。”
“而荊州那邊，”他的手指移到江陵，“陸遜五萬大軍境，雲長自顧不暇。關中，司馬懿五萬大軍陳兵潼關，王平將軍力如山。”
“放眼天下，能解此局者，唯有我軍。”魏延轉，目如炬，“武關一下，司馬懿必驚。潼關魏軍只要分兵回防，王平將軍便可息，甚至能分兵東出，威脅。屆時鄧艾孤軍在襄，焉能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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