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35年 秋
長安
大將軍府的書房裡，龐正放下了手中最新的軍報——那是南邊境斥候畫出的佈防草圖。
宛城一帶，曹魏的防的確出現了空隙。
“夏侯霸……”
鄧芝侍立在一旁，聞言低聲補充道：“大將軍，天羅司近日所得訊息，夏侯霸自潼關之敗調守宛城後，一直在訓練兵，意圖收復長安，同時也防範我軍進攻。”
龐正抬眼，目深遠：“司馬懿那邊呢？”
“依舊稱病，閉門謝客。然蔣濟、高等人，仍有夜訪。一直在暗中佈局。”鄧芝答得簡練，卻將最關鍵的資訊點出，
“軍將領，已逐漸被曹爽親信替換。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者居多。”
龐正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這些報碎片，在他心中已拼湊出清晰的圖景：權力的火山即將噴發，而第一個被灼傷的，很可能就是那些站在舊日核心，如今卻被邊緣化的曹魏宗親將領。
“伯苗。”
“在。”
“遣一心腹之人，將此信務必親手送至宛城夏侯霸。人選你定，規矩你知。”龐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鄧芝雙手接過那封未用印，只以私章封緘的信，不問容，不問緣由，只沉聲應道：“諾。必親自安排可靠之人。”
他知道規矩：信使只需送達，無論收信人作何反應，皆不得反抗，亦不許探問。
信在七日後一個尋常的黃昏，由一名扮作皮貨商的老卒送到了夏侯霸手中。
彼時夏侯霸剛巡城歸來，甲未解，便接到了這份沒有來的信。他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拆閱。
信很短，字跡卻力紙背：
“將傾，司馬代曹已在弦上。將軍宗室之，手握重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郭淮一直打將軍，司馬非可託之主。
漢室願泯定軍山之舊隙，許將軍以北疆國公之位，保夏侯氏香火榮顯。若有意，西門槐下系紅綢三寸。大漢大將軍，龐士才。”
沒有冗言，直指核心。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夏侯霸心頭——定軍山的舊傷、微妙的風向、自尷尬的境、家族未來的飄搖……
他盯著“司馬代曹”四個字，瞳孔。這並非他未曾想過的可能，但從敵方統帥、那個一手將蜀漢推至今日之勢的龐正口中如此明確地道出，分量截然不同。
信在燭焰上化為灰燼。夏侯霸臉上無喜無怒，只對門外道：“送信人何在？”
“已依將軍先前吩咐，‘禮送’出城了。”親衛隊長回稟。
夏侯霸“嗯”了一聲，再無下文。他沒有殺信使，也未作任何表態，只是將這份震與選擇，深深了心底。這個舉本，便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幾乎是夏侯霸焚信的同時，這訊息已被天羅司另一條快線，送到了江陵關羽的案頭。
“父親，龐大將軍報。”關平絹書呈上，上面簡要寫著：信已送達夏侯霸，其人未殺信使，亦未聲張，沉默以對。
關羽閱罷，丹眼微微一眯，將絹書置於燈上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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