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36年 夏
“司馬氏引胡人南下”的訊息，從邊境傳到中原，從民間傳到朝堂。
城，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烏丸人又進長城了！”
“何止烏丸！匈奴、鮮卑都來了！”
“朝廷這是瘋了嗎？胡人是能請的嗎？！”
“小聲點……聽說這是太傅的決策，為了對付蜀寇……”
“對付蜀寇？蜀寇再怎麼說也是漢人！胡人是什麼？是豺狼！”
茶館裡，幾個士人聚在一起，義憤填膺。
一個白髮老儒拍案而起：“當年董卓引羌兵，遂有天下大！前車之鑑猶在眼前，司馬仲達這是要重蹈覆轍嗎？！”
“更可恨的是，他們居然答應了鮮卑的條件——幷州土地，那是孝武皇帝戰百年才打下來的疆土，就這麼送給胡人了？！”
“還有田豫將軍……聽說烏丸單于要田將軍的人頭，朝廷雖然沒給，但田將軍為何自盡？明眼人都知道！”
“寒心啊……真是寒心……”
類似的議論，在許昌、鄴城、譙郡……在中原各郡縣流傳。
更可怕的是，軍中也開始出現搖。
虎牢關投降的幽州籍士卒，得知家鄉又遭胡騎威脅，更是憤慨。
“早知道司馬氏會引胡人南下，老子當初就不該穿這魏軍裳！”一個幽州籍校尉醉後痛哭，“我爹我娘，我兄弟姊妹，都在幽州……現在烏丸人又來了，他們怎麼辦？！”
“朝廷不管我們死活，我們還為朝廷賣什麼命？！”
軍心浮，暗流洶湧。
這一切，司馬懿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
或者說，他在乎，但認為這是必要的代價。
書房，司馬師憂心忡忡：“父親，北疆民怨沸騰，軍中也有怨言。再這樣下去，恐生變故。”
司馬懿正在寫字，筆走龍蛇，寫的是一個“忍”字。
“師兒，你可知何為大局？”他放下筆，緩緩道，“大局就是，眼下蜀寇才是心腹大患。胡人南下，雖會劫掠，但主要目標是蜀地。只要我們引導得當，這些胡騎就是刺向龐正、諸葛亮後背的利刃。”
“可民心……”
“民心？”司馬懿冷笑，“民心是最善變的東西。今日他們罵我引胡人南下，明日若我們擊退蜀寇，收復失地，他們便會讚我力挽狂瀾。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他走到窗邊，著北方：“至於胡人……待退了蜀寇，騰出手來，再慢慢收拾不遲。軻比能想要幷州五郡？做夢。匈奴想要宗室？可以給，但給了之後，他的部眾還能不能回到草原，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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