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妙計。”副將笑道，“馬岱那廝，聽說脾氣火，未必忍得住。”
郭淮沒有笑。他知道，馬岱或許忍不住，但張嶷在。
張嶷此人，知道他的厲害。那人沉穩得可怕，絕不會輕易中計。
但……只要馬岱忍不住就夠了。
許昌城中，將軍府。
“我忍不了了！”
馬岱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翻倒，茶水四濺。他怒目圓睜，指著城外方向：“郭淮那廝，在我眼皮底下燒殺搶掠，我卻只能在這裡坐著？！我馬岱征戰半生，何曾過這等鳥氣！”
張嶷端坐於案前，面平靜如水：“馬將軍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城外百姓被魏軍擄掠，你讓我稍安勿躁？！”馬岱霍然起，“張嶷，你若怕死，便守你的城，我自率軍出戰！”
張嶷依舊沒有怒，只是緩緩道：“馬將軍可曾想過，郭淮圍城半月，從不攻城，只劫掠周邊，所為何來？”
馬岱一怔。
“他在我們出戰。”張嶷站起，走到窗前，向城外那連綿的魏軍營寨，“我軍兵，只有一萬。郭淮有三萬，且有騎兵游弋。若出戰，正中他下懷。”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看著。”張嶷打斷他，轉過來，目堅定，“看著，但也要做別的事。”
他走到輿圖前，沉聲道：“我已傳令全城，號召百姓協助守城。搬運滾木擂石、燒製金、救治傷員，這些事，百姓可以幫忙。”
馬岱皺眉：“百姓能頂什麼用？”
“百姓不能上陣殺敵，但能讓我們騰出更多士卒上城牆。”
張嶷道，“而且，百姓守城，會讓士卒們知道，他們保護的是自己的父老鄉親，不是一座空城。這份心氣，比什麼都重要。”
馬岱沉默了。
張嶷說的有道理，但他心裡那憋屈，依舊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一名親兵匆匆，滿臉喜：“兩位將軍！百姓們……百姓們都來了！”
張嶷與馬岱對視一眼，快步走出府門。
府門外，黑的人群聚集在街道上。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揹著嬰兒的婦人，有半大的年，還有拄著柺杖的傷兵。
他們手中拿著鋤頭、扁擔、木，甚至只是石塊。
一名老者巍巍地走上前，向張嶷躬一禮：“張將軍，老朽聽說魏狗在外頭燒殺搶掠，我兒子戰死沙場，我這條老命也沒什麼好惜的。”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高聲道：“我男人在城牆上守城，我給他送飯送水！魏狗想進城，先踏過我的！”
年們揮舞著木：“我們要守城！我們要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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