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王石頭便帶著他心挑選的十人工作隊,踏著水,離開了戒備森嚴的梁山營寨,走向山下的張家莊。與以往梁山人馬下山時帶著的肅殺之氣不同,這支隊伍顯得頗為奇特。他們沒有攜帶沉重的兵刃,只有幾柄腰刀用以防,更多的則是揹負著捆紮整齊的文書卷軸、一小袋用作啟資金的銅錢,以及幾件簡單的農和藥包。王石頭走在最前,他努力讓自己顯得沉穩,但握的拳頭和微微出汗的掌心,還是暴了他心的張與激。他知道,自己肩負的,絕非簡單的徵糧任務,而是朱貴統領口中那“紮泥土”的宏大使命。
進張家莊,悉的景象映眼簾,但氣氛卻與往日不同。莊口有村民張,眼神里帶著好奇、警惕,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期盼——王英被梁山明正典刑的訊息早已傳開,讓村民對這支“不一樣”的梁山隊伍產生了複雜的觀。
王石頭沒有直接去找里正,而是按照朱貴統領事先的指點,選擇了莊平日裡村民聚集閒談的大槐樹下作為第一個宣講點。他讓隊員敲響了一面隨攜帶的銅鑼,清脆的鑼聲很快引來了三三兩兩的村民。
看著圍攏過來、大多面黃瘦、衫襤褸的鄉親,王石頭深吸一口氣,下張,站上一塊磨盤,用他那經過教導隊培訓、尚帶些青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喊道:
“張家莊的父老鄉親們!俺是梁山派駐咱們莊的工作隊隊長,王石頭!今日前來,不是來徵糧,也不是來拉夫!”
這話一齣,底下原本有些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不,許多人都出詫異的神。
王石頭繼續道:“俺們朱貴統領說了,梁山‘替天行道’,不能只掛在上,更要落在實!從今日起,凡我梁山認可並保護的村莊,施行新政!”
他展開一份蓋有梁山印信的告示,大聲宣讀:
“第一,減租減息!自今日起,莊所有佃戶,給地主的租子,最高不得超過收的四!以往借貸的利息,也設下上限,絕不能再利滾利,得人家破人亡!”
“第二,組建民兵自衛隊!由我梁山提供部分兵,並派人指導練,保衛莊子,抵外敵土匪!凡是參加民兵的青壯,家中租稅還可酌減免!”
“第三,梁山承諾,將保護遵從新政的村莊,免軍、土匪侵擾!若遇不平之事,可向我工作隊申訴,梁山必為爾等做主!”
這三條新政,如同三塊巨石投死水潭中,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人群中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議論。
“四租?真的假的?李老爺家往年都要收六啊!”
“借貸利息設上限?天爺,這可是救命的好事!”
“梁山……梁山真給我們做主?”
絕大多數貧苦佃戶和負債農戶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希的芒,他們頭接耳,臉上寫滿了激與期盼。這對於常年被沉重租稅和高利貸得不過氣的他們而言,無疑是黑暗中看到的一線曙。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欣喜。人群外圍,幾個穿著面、顯然是莊富戶或李姓地主家僕的人,臉瞬間沉下來,互相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悄悄出人群,快步向莊最大的宅院——李宅跑去。
王石頭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既有鼓舞,也到了力。他知道,真正艱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他讓隊員將抄寫好的新政告示張在槐樹幹上,並開始耐心解答村民的疑問,登記有意參加民兵的青壯姓名。
工作隊中負責文書和算學的隊員,則開始走訪一些特別貧困的農戶,詳細瞭解他們的田畝、租稅和債務況,承諾會依據新政進行核查和調解。
整個上午,工作隊都在忙碌中度過。響應者雖有,但大多仍持觀態度,畢竟李地主在莊積威已久,梁山的新政能否真正落實,還未可知。直到午後,一個名趙老栓的老佃戶,在王石頭和工作隊反覆保證下,巍巍地拿著新政告示,鼓起勇氣來到李宅,要求依新規減租時,衝突的引線被點燃了。
李宅的門房倨傲地將他攔在門外,冷嘲熱諷:“趙老栓,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拿張破紙就敢來減租?告訴你,在這張家莊,李老爺的話就是規矩!什麼梁山新政,狗屁!”
訊息很快傳回王石頭耳中。他深知,若不能在此事上立威,新政將一紙空文。他立刻帶著兩名隊員,親自趕往李宅。
李宅門前,氣氛張。趙老栓被幾個李家豪奴推搡著,敢怒不敢言。王石頭排眾而出,沉聲道:“梁山新政,莊一遵守!李老爺若有異議,可出來與我等理論,欺佃戶,是何道理?”
那為首的豪奴見王石頭年輕,又是生面孔,雖知是梁山的人,但仗著李家的勢,並不十分懼怕,斜眼道:“哪裡來的小子,也配見我家老爺?識相的趕滾,否則……”
“否則怎樣?”王石頭踏前一步,目盯著對方,他後兩名隊員也手按腰刀,神冷峻。他們代表的可是梁山法度!
那豪奴被他的氣勢所懾,又見周圍聚集的村民越來越多,且眼神不再像以往那般畏懼,心下也有些發虛,厲荏地丟下一句“你們等著!”便回門,閉大門。
王石頭沒有強行闖,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他扶起趙老栓,當著眾多村民的面,朗聲道:“趙大叔,你的租子,依新政辦!工作隊為你做主!若李家不依,自有梁山法度與他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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