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孩子，小小年紀，滿的話，一點都不像個小孩子。
暖暖心裡腹誹，別以為我年紀小就欺負我，打腔誰不會？
左相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幾個家丁抬著三個大木箱走了進來，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開啟。”左相吩咐道。
箱子被一一開啟，裡面不是預想中的銀子，而是堆得滿滿當當的銅錢，甚至有些已經鏽跡斑斑。
“這裡是三千貫銅錢，按照市價，約合白銀三千兩。”左相慢條斯理地說，“老夫為清廉，這些已是府中能拿出的最大數目了。只是銅錢笨重，搬運不便，還蘇大使莫要嫌棄。”
暖暖看著那三箱銅錢，心知這是左相給的下馬威。
三千兩白銀對左相而言不過九牛一，卻故意換銅錢辱這個“募捐大使”。更麻煩的是，這麼多銅錢如何核實？
“相爺果然慷慨。”暖暖面不改，“只是下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相爺。”
“但說無妨。”
“相爺可知，為何朝廷鑄錢，一面印年號，一面印‘通寶’二字？”
左相皺眉，“這有何難解？年號代表天子，通寶意為流通之寶，貨幣之本。”
“相爺高見。”暖暖微笑，“那麼下斗膽再問，這些銅錢若堆積府中，不過是金屬一堆；若散於民間，卻能換米換布，活人無數。何者更合‘通寶’本意？”
左相臉微沉：“蘇大使這是在教訓老夫？”
“下不敢。”暖暖躬，“只是覺得相爺以銅錢相贈，實在是用心良苦。銅錢笨重，正顯捐款之不易；鏽跡斑斑，恰似將士們之困頓。相爺這是要下時刻謹記肩上重任啊。”
左相被這番話說得一怔，他本意辱，卻被暖暖說了“用心良苦”，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暖暖趁熱打鐵，“相爺既如此用心，下也不敢辜負。不如這樣，這些銅錢不必運走，就暫存相府門前。下會命人搭個棚子，將銅錢堆小山，上書‘左相捐款義錢’，供往來百姓觀看。一來彰顯相爺善舉，二來也能鼓勵百姓捐資。”
左相臉一變。若真如此，滿京城都會知道他故意用銅錢刁難募捐大使，傳出去名聲掃地不說，皇上那邊也代不過去。
“這......恐怕不妥。”左相勉強道，“府門前堆山設棚，有礙觀瞻。”
“相爺過慮了。”暖暖笑道，“乃大義之事，何來有礙觀瞻？莫非相爺覺得，給將士們捐助見不得人？”
“你！”左相拍案而起，隨即意識到失態，又強怒火坐下，“蘇大使小小年紀巧舌如簧，老夫佩服。只是這銅錢搬運確實不便，不如這樣，老夫再加白銀兩千兩，大使將這些銅錢兌換銀兩帶走，如何？”
暖暖心中暗笑，面上卻故作猶豫，“這......相爺方才不是說府中只有這些銅錢嗎？再加兩千兩白銀，相爺會不會太過為難？”
左相咬牙：“為將士們盡力，何來為難之說。”
“相爺高義！”暖暖深施一禮，“既如此，下恭敬不如從命。只是這銅錢堆積門前的主意，下覺得還是極好。不如這樣，相爺捐的五千兩白銀，下只帶走兩千兩現銀，其餘三千兩銅錢堆於門前，再設一募捐箱，讓百姓也能力所能及地捐助幾文錢。所有捐款不論多，皆記於‘左相募捐點’名下。如此，相爺不僅自己捐款，還帶百姓行善，定能傳為談。”
左相聽得目瞪口呆。這小姑娘不僅化解了他的辱，還要反過來利用他的名聲募捐。偏偏這提議冠冕堂皇，他若拒絕，倒顯得小氣了。
只是，這蘇大使就是個孩，怎麼說話好似老的員，誰教的？
“就依大使所言。”左相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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