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駛出雲南地界的時候,太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線從車窗斜斜地打進來,落在沈煜放在小桌板的手背上,把皮照一種近乎明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得整齊,邊緣打磨得很細緻,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剪的。
他以前剪指甲從來不磨,拿指甲刀咔咔幾下就完事,經常留幾個邊。
後來哈尼看不下去,拽著他的手用指甲銼一點一點修,修完之後對著看,說“好了,現在像藝家的手了”。
說這話的時候角翹著,睫低垂,認真的勁兒像是在修復一件文。
沈煜看著自己的手指,那個畫面從腦子裡閃過去,沒停留,但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從桌板上收回來,放進外套口袋裡,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
口袋裡手機螢幕暗著。
沒有訊息。
他也沒有發訊息。
離開村口時他說了“到了發訊息”,現在還沒到。
到了再發。
高鐵繼續往北開。
窗外的山從連綿蒼翠變起伏丘陵,又從丘陵變一無際的平原。
沈煜閉了一會兒眼睛,但沒睡著。
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畫面,馬場的日出、老趙叼著煙蹲在監視旁邊的背影、哈尼站在院子裡被晨風吹的頭髮,還有說的那句“等你”。
他睜開眼睛,把這些畫面按下去,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是電影宣傳期間的行程安排,路演城市排了長長一串,從北京開始,然後是上海、廣州、深圳、都、杭州……每個城市都有見面會、影院見面會和專訪,檔期確到了小時。
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包裡,然後拿出手機給郭思思發了一條訊息:“已經坐上高鐵了!”
郭思思的回覆幾乎立刻彈出來:“下午兩點見面會,五點半紅毯,七點首映。你別遲到,直接到酒店化妝。”
沈煜回了一個字:“行。”
他把手機放下,重新看著窗外。
窗外已經是北方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麥田,和雲南的梯田完全不一樣,平鋪直敘,一眼能到天際線。
他忽然覺得有一種被切割的覺,好像剛才那個有風的地方還在昨天,但窗外的景已經在提示他,他已經另一條軌道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種錯位消化掉,開始默記路演的行程。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高鐵行駛時規律的軌道聲和偶爾響起的到站廣播。
旁邊座位有人坐下了。
沈煜沒有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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