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煜就投了《我不是藥神》的路宣之旅。
北京的幾場映後流排得很，從朝大悅城到萬達影城再到中關村的嘉歡樂影城，每場結束之後上車、趕下一場、下車、上臺，迴圈往復。
觀眾的熱比預想的高，幾乎每場都有觀眾在提問環節哽咽。
鄧朝在其中一場映後流裡被一個觀眾問到程勇出獄那場戲的，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得第一句話是“他出獄那天，很好”。
在沈煜跑路宣的同一時間，郭思思出現在了央視大樓的電梯間裡。
穿著一幹練的深藍套裝，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裡面裝著沈煜的資料和初步的檔期方案。
高玉芬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等，辦公桌上放著那份已經翻了很多遍的策劃案，旁邊是一杯放涼了的茶。
兩個人對著檔期表推敲了一上午，把沈煜的時間線一欄一欄地對齊，路宣什麼時候結束，有風什麼時候殺青，節目什麼時候錄製，中間有沒有緩衝期。
郭思思出去之前，高玉芬說了一句讓郭思思印象很深的話：“我在這個位置做了二十多年，主遞方案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你回去告訴沈煜，好好跑路演，別太累，這邊不急。”
路宣的第二週，沈煜跑完了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又飛都和重慶各待了一天。
他每到一個城市都會在當天晚上跟哈尼視訊通話，有時候聊幾分鐘，有時候只是把手機開著放在桌上，兩個人各自做各自的事。
沈煜在酒店房間裡翻第二天的採訪提綱，哈尼在民宿房間裡背第二天的臺詞。
不說話的時候，螢幕裡只有翻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哈尼有一次沒忍住，對著螢幕說“你翻提綱的聲音和你翻分鏡本一模一樣”，沈煜抬頭看了一眼，對著螢幕輕輕叩了一下手指，節奏和他在監視旁邊敲的節奏一模一樣。
一週後，沈煜登上了回雲南的航班。
郭思思留在北京繼續跟高玉芬對接節目合同，臨行前給他發了條訊息，只有一句話：路宣收尾給我就行，你安心回山裡談。
沈煜回到雲苗村的時候是傍晚。
村口的大青樹還在，葉子被深秋的風染了墨綠，沙沙響的聲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他提著行李袋走過石板路，經過小賣部的時候，王冕正坐在門口剝橘子，看見他遠遠地走過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喊了一句：“喲！沈導回來了！”
然後轉頭衝民宿方向喊了一嗓子，聲音大得把路邊趴著的一隻土狗都驚了起來，“老趙！把機架好！咱們的大導演回來了，明天開機！”
老趙從片場門口探出頭來，裡還是叼著那似乎永遠不會點著的煙。
他看見沈煜之後沒喊沒招手，只是把煙從角拿下來，回煙盒，然後把煙盒塞進外套口袋。
兩個人在暮裡隔著半個院子對視了一眼，老趙點了一下頭，沈煜也點了一下頭。
然後老趙轉進了片場，重新開始調他的濾鏡，彷彿沈煜只是去鎮上拿了趟快遞。
但那天晚上，道組新申請的三盞補燈被他全部退回去了，理由是“導演回來了，這玩意兒就不用了”。
接下來的二十天，劇組像被擰了發條。
沈煜的謝之遙戲份被優先排到了最前面，通告單上麻麻的全標有“謝之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