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看著沈煜，
“我打算在中間那段，你上來。不提前報幕，不給觀眾準備時間。就我唱到一半，音樂不停，燈往臺下一掃，你上來。就一首。敢不敢？”
沈煜靠在牆上，雙手在口袋裡，目落在那張節目單上。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節目單還給老舅。“一首夠嗎？”
寶石老舅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笑聲在狹小的休息室裡迴盪，把鏡子上的幾張紙都震得輕輕抖。
“行，”他說，“那就看你的了。”
音樂節進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整個廠房變了一個巨大的共振。
低音炮的震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人群在舞臺前面一片不風的海洋，手臂舉過頭頂，隨著鼓點上下起伏。
臺上的rapper正唱到高，每一個重音都像一顆釘子，穩穩地釘進地板裡。
寶石老舅站在側臺，手裡握著麥克風，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看了一眼已經坐在臺下第一排觀眾席的沈煜，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大步走上舞臺，聚燈在他上聚攏，臺下發出震耳聾的歡呼。
唱到第三首歌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不是音樂停了，是他停了。
他站在舞臺中央，著氣，汗水從額角往下淌。
“都的朋友們，”
他舉起麥克風，聲音裡帶著，但語氣很穩，
“老舅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我今天帶了個朋友。他說他以前也是玩說唱的，但他後來跑去唱流行了。”
臺下開始。
“所以我就想問問他，那個rapper的初心，還在不在。”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手往觀眾席的方向一引。
“沈煜。上來。”
聚燈刷地掃到第一排的沈煜。
沈煜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衛，帽子拉了起來，只出半張臉。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走到舞臺中央，轉過，面對臺下那片熒棒的海洋。
臺下安靜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尖聲像被引的炸藥一樣炸開。
他沒有立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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