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把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周圍的攝像機可能都沒收進去，但沈煜聽到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著手裡那本便籤本。
把便籤本翻到剛才寫了字的那一頁，又翻回去，又翻回來，像是在檢查自己寫的字有沒有什麼錯。
但檢查了那麼久，其實只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用抬頭看他的理由。
因為抬頭看他，會忍不住把所有的都告訴他，比如這盤餃子練了多久，比如為什麼會選這家店，比如今天早上發那條訊息的時候人已經到這裡了。
還想說想他了。不是那種分開好幾天之後的想念，是即使每天都有通話、每天都有發訊息、每天都知道他在做什麼，但還是想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吃一口親手包的餃子。
但沒有說那麼多。
只是把便籤本合上，然後抬起眼睛看著他，角彎起來。
鄧朝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圍巾從脖子上扯下來往椅子上一扔，圍巾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綿綿地落在椅背上，下來半截。
他對著天花板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長到他的肺活量幾乎不夠用，最後幾個音都帶了氣聲。
“我實在憋不下去了！”
他攤開雙手，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一個他藏了很久終於可以大聲說出來的秘，
“你們兩個，點菜就點菜，能不能不要站在大堂中間對視？我們都了！我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一串糖葫蘆和半個烤紅薯，烤紅薯還是從冕冕手裡搶的。現在都快一點了，你們站在這裡互相看了快有一個世紀了！”
陳赤赤在旁邊幫腔，他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就是！我們辛苦了這麼久，布了這麼多局，就是為了這一刻，結果你們兩個站在這裡站著互相看了三分鐘！”
“三分半。”鹿寒在旁邊輕聲糾正。
沈煜沒有理他們。他還在看哈尼。
哈尼的帽簷下，那層薄薄的水還在眼眶裡亮著，但彎著角，拿起筆，在便籤本上又寫了幾個字。
的筆尖在紙面上停留了大概兩秒，不是不知道要寫什麼，是在想怎麼寫最合適。
然後寫完最後一個字，用拇指按了一下紙角，把那一頁整整齊齊地撕下來，遞到他手裡。
紙邊上有一道小小的鋸齒痕，是撕的時候不夠利索留下的。
紙上是悉的字跡，圓圓的，末尾帶一個小小的翹鉤：“今天的菜，我請。下次換你請我。——你的專屬服務員。”
沈煜低頭看著手裡那張便籤紙，指腹在“專屬”兩個字上輕輕挲了一下。
那兩個字寫得比其他字更工整，筆畫更清楚，大概是在寫的時候放慢了速度，一筆一劃地寫上去的。
他抬起頭，看著。還穿著那件藏藍的工作圍，棒球帽摘下來之後頭髮有點，幾縷碎髮翹在耳際，有一撮被帽簷出一個奇特的弧度，翹在的左邊太旁邊，像一個小小的問號。
但沒有去整理，只是站在那裡，角彎彎地看著他。
“所以這家店……”他開口。
“是節目組提前聯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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