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那是筱冢將軍?”
“天啊,怎麼傷這樣?”
“其他人呢?不是說去開採石油嗎?”
“難道……”
沒人敢說下去,但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出大事了。
擔架一路抬到醫務室。
泉據點的醫務室條件不錯,是原來一家地主的大宅院改造的,房間寬敞,藥品相對齊全。
軍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佐,名山田,經驗富,曾經在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院進修過。
他看到筱冢義男被抬進來時,也是吃了一驚,但很快冷靜下來。
“快,抬到手檯上!”山田軍醫指揮著,“準備消毒械!注嗎啡!快!”
護士們忙碌起來。有人拿來乾淨的床單鋪在手檯上,有人準備消毒水和手械,有人拿著注準備給筱冢義男打止疼針。
筱冢義男躺在手檯上,看著頭頂明亮的煤氣燈,終於鬆了口氣——到了這裡,至命是保住了。
“將軍,請稍等,我先給您注嗎啡止疼。”山田軍醫拿起注,語氣恭敬但不容置疑。
筱冢義男點點頭。
針頭刺皮,冰涼的注。很快,嗎啡的作用開始顯現,劇烈的疼痛漸漸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舒適。筱冢義男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癱在手檯上。
“現在,讓我看看傷口。”山田軍醫戴上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剪開筱冢義男上的臨時包紮。
當傷口暴在燈下時,就連見多識廣的山田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左小腓骨位置,一個猙獰的貫穿傷。子彈是從側面打進去的,在骨頭中央炸開,骨頭碎片刺破了和皮,淋淋地在外面。傷口周圍的組織腫脹發紫,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染跡象——這是失過多加上一路顛簸、衛生條件差導致的。
更糟糕的是,傷口裡還能看到泥土和布屑——顯然是黑熊那個軍醫理時不夠乾淨,或者包紮材料不衛生。
“將軍,您這個傷……”山田軍醫臉凝重,“很嚴重。子彈打碎了骨頭,傷口染,而且一路顛簸,導致況惡化。”
筱冢義男閉著眼睛,聲音虛弱但堅定:“能治好嗎?”
“能。”山田軍醫點頭,“但需要徹底清創,取出所有碎骨和異,然後用最好的消炎藥。而且……”
他頓了頓,實話實說:“即使治好,也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了。走路會有些瘸,劇烈運可能會影響。”
瘸子。
這個詞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筱冢義男心上。
他堂堂帝國將,要變一個瘸子?
不,不只是瘸子。如果留下殘疾,他的軍旅生涯可能就到此為止了。岡村寧次大將會怎麼看他?軍部的那些同僚會怎麼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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